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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堂长叹一声,满目懊丧:“他修习那等阴毒魔功,岂敢有片刻逗留?莫说他跑得快,便是我,若非亲眼所见,也万料不到他竟在我眼皮子底下突破至合体期。若他稍有迟疑,我定要将他当场格杀,不留后患!”
“这倒也在理。他这一逃,你我苦心筹谋的大计便多了重凶险。”李晨曦眉头深锁,踱了两步,“此番秘境之行,我已觅得景风道蕴,六道罡风独缺其一。只要聚齐,便可补全本源,一举登顶天仙级大乘。只盼在此之前,莫要走漏风声。只是,该用何等说辞向夫君交代?”
林寒这颗探路石脱离掌控,实属意料之外。若引得孔素娥提前归来,或是让鞠景起了防备之心,颠覆凤栖宫之谋便成镜花水月。
好在她已借金翅重塑血脉,化作真凤之姿。
待登顶天仙,大势便成。
届时,她大可以金翅大鹏一族正统传人的身份堂堂正正夺回大权,将那高高在上的孔雀一族踩在脚下。
单纯以妾室身份偏安一隅,绝非她心之所向。
“表妹……”万里堂情难自禁,脱口唤道。
见李晨曦面露忧色,愁眉不展,他心中如刀绞般作痛。
如此绝色佳人,本该受尽千娇百宠,何苦要在权力的漩涡中这般殚精竭虑?
李晨曦从筹谋中回过神来,见万里堂满脸痛楚担忧,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堂哥哥,出什么事了?”
万里堂猛地踏前一步,双拳紧握,语调激昂:“表妹,不若你我放弃这凤栖宫的算计吧!我也截留了部分金翅本源,熬过反噬,如今亦是金翅大鹏一族。你我携金翅双宿双飞,重振族群,何必留在此地看人脸色,日夜与那群豺狼虎豹勾心斗角?”
水镜之外,鞠景看得连连摇头,万料不到那老谋深算、视人命如草芥的万里堂,竟能露出这等毫无理智的痴情嘴脸。
李晨曦闻言,美眸中掠过惊愕之色,上下打量着万里堂。
剔骨换血之痛她深有体会,若无天大毅力,稍有不慎便会形神俱灭。
她未曾想,万里堂竟真能强抗反噬。
“你当真炼化了金翅本源?”
万里堂挺起胸膛,双瞳深处逐渐化作璀璨的亮金之色,傲然宣誓:“不错!我舍却大半寿元,终铸就大鹏法身。晨曦,所有的痛苦与牺牲皆有了回报。如今你我血脉相当,我终于能堂堂正正地配得上你!只要你我联手,天下大可去得,何须在此受那鞠景小儿的腌臜气!”
凉亭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李晨曦久久未语,螓首微垂,好似在权衡利弊。半晌,她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清冷如冰。
“堂哥哥,我已是有夫之妇。”
此言一出,万里堂如遭五雷轰顶,原本因激动涨红的面容瞬间僵住,进而扭曲狰狞,犹如一头陷入绝境的狂狮般怒吼:“胡说!你们根本未曾圆房!他这竖子有眼无珠,更无半分真心待你!你我皆是高贵无比的金翅大鹏,何须屈从于他那等卑贱的人族血脉!”
李晨曦神色不变,幽幽叹道:“可他乃天命之人,气运滔天。堂哥哥,你很出众,你能重塑血脉,我甚为欣慰。我金翅大鹏一族,再不是太荒世界仅存的孤脉。你应该去寻找其他身家清白的未婚女修,繁衍血脉,而非将心思耗费在我这已作人妾室的妇人身上。”
万里堂大步上前,一把死死攥住李晨曦的衣袖,目眦欲裂:“表妹,我倾慕于你!自你化形那日,我便对你死心塌地!我堂堂大乘宗师,为你守身如玉数百年,只求你能回心转意!鞠景不过仗着几分虚无缥缈的气运,凭什么能坐拥一切?”
“只因他能在倾覆之劫中护我周全,能助我登顶天仙!”李晨曦猛地抽回衣袖,绝美容颜上满布疏离冷淡。
她图谋的是无上大道与凤栖宫的无边权柄,对万里堂这等深陷儿女情长的做派,只觉腻味。
大乘期修士不思进取,成日只知纠缠情爱,当真可笑。
“你我纵然逃离,亦不过是被人四处追杀的丧家之犬,终此一生皆要活在孔素娥的阴影之下。我偏要看金翅大鹏一族光明正大地宰执凤栖宫!我绝不将性命交托于未知的荒野,去赌一个连我自己都把握不住的未来!”
她连退两步,退至凉亭边缘,看着万里堂:“堂哥哥若怯了,若不愿帮我,大可携金翅远遁,为我族留存复兴之火。我自有算计,必以我这上古真凤之身,借他那天命之势,让我族重掌大权!”
万里堂惊觉表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满腔热血犹如被兜头浇了盆冰水,慌忙收起满面愤懑,急切自证:“表妹息怒!我绝无此意,方才是我一时糊涂说了胡话。我定当倾尽全力辅佐于你。眼下当务之急,是你我先设法将林寒之患掩盖过去,切莫让少宫主起了疑心。”
水镜光华渐渐黯淡,幻影消弭于无形。
鞠景揽着弱水那绵软不盈一握的纤腰,轻抚掌心,一语道破天机:“好一条死心塌地的老狗,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舔狗不得好死啊。”
诗曰:
拼却寿元换大妖,痴心妄欲折天娇。
深谋图霸如春梦,水镜帘中冷眼瞧。
话说这万里堂一番痴情,耗尽大半寿元铸就大鹏法身,满心以为能抱得美人归,却兜头撞上李晨曦那冷如坚冰的权力野心,真真个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少宫主鞠景温香软玉抱满怀,将这群跳梁小丑的底裤看了个通透,这一局将计就计,端的是稳坐钓鱼台。
不知这万里堂咽下这口窝囊气后,回宫又将生出什么歹毒算计?
那逃出生天的林寒,身负奇绝魔功蛰伏暗处,会在夜兰秘境掀起何等腥风血雨?
李晨曦这图谋凤栖宫的春秋大梦,究竟是成是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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