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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手抄起了靠在墙边的一把冰冷的、沉重的铁锹!
在萧文敬那疯狂的笑声尚未落下之际,双臂抡圆,将那把沉重的铁锹,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萧文敬的侧脑上!
“砰——!!!”
一声比刚才斧头劈入颅骨更加沉闷、更加骇人的巨响!
萧文敬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疯狂表情瞬间凝固,眼神涣散,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破布袋,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向后轰然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谢淮安握着铁锹,站在那,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昏死过去的萧文敬,眼中的血色尚未褪去,那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他从齿缝里,一字一句,挤出冰冷刺骨、带着无尽杀意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捞出来的
“你……该……死……”
“你……真……该……死……!”
铁锹的木柄,在他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中,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咯吱”声。
而几乎在谢淮安冲出去的同时,另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以更快的度,紧随其后,冲到了他的身边。
是萧秋水。
在听到异响、推门而出的瞬间,萧秋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井边那滩刺目的鲜血和倒地的张默,以及谢淮安瞬间僵直、随即爆出骇人杀意的背影。
少年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生了什么,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第一时间冲到了谢淮安身侧。
当谢淮安抡起铁锹拍向萧文敬时,萧秋水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目光锐利如鹰,锁定了萧文敬全身每一处要害,随时准备在谢淮安一击不中或对方反抗时,补上致命的一剑。
直到萧文敬被拍晕倒地,谢淮安握着铁锹,站在血泊中剧烈喘息,眼中是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恨意时,萧秋水紧绷的神经才微微松了一丝。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谢淮安周身散出的、那股冰冷刺骨又狂暴骇人的气息,能听到他粗重压抑的呼吸,能看到他握锹的手在微微颤抖。
一股巨大的心痛和担忧,瞬间攫住了萧秋水。
他想也没想,伸出另一只没有握剑的手,用力地、紧紧地,握住了谢淮安那只紧握铁锹、冰凉而颤抖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暖而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安安!”萧秋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清亮,急切,带着全然的担忧和安抚,“冷静点!他已经晕了!你……你先松手!”
他试图掰开谢淮安紧握铁锹的手指,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铁锹的木柄捏碎。
萧秋水用上了内力,才勉强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将那把染血的铁锹夺了下来,随手扔在一边。
铁锹落地,出“哐当”一声闷响。
谢淮安的手被萧秋水紧紧握住,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少年坚定的话语,像一道暖流,强行注入他几乎被仇恨和暴怒冰封的血液中。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萧秋水。
四目相对。
谢淮安眼中翻涌的血色和骇人的杀意尚未完全褪去,但那深不见底的冰冷与疯狂中,终于映入了少年焦急、关切、却又异常坚定的脸庞。
“安安,看着我。”萧秋水紧紧握着他的手,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没事了,你……你先别冲动。”
谢淮安看着少年清澈眼眸中自己的倒影,那副如同厉鬼般狰狞、失控的模样,让他心头猛地一刺。
胸腔里那滔天的怒火与恨意,在少年温暖的手掌和坚定的目光注视下,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虽然依旧熊熊燃烧,却终于不再完全失控地向外喷。
他闭上眼,深深地、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眼中的血色和疯狂已渐渐被强行压下,虽然依旧冰冷刺骨,却恢复了一丝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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