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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孝之一字,在乎一个诚字,并不在这面上的东西。若说忌讳,那便多了,一些大面上的你也都知道,别的也都是些磋磨人的东西了,你也不必了解。你如今守孝也有小两个年头了,待第三个年头,便算是出孝了,届时便是议亲也是无妨的。算到三年期满,要举行一次隆重祭祀,然后起灵除孝,方算是彻底出了孝。”&esp;&esp;“师父这般说了,我心里也算有了底。只是到底不好再经常出去走动,烦劳师父与师兄说一声,再带句话与十二爷,待出了孝,珏自去拜会。”&esp;&esp;罗师父哼哼两声,“要我说,你很不必理会他,他毕竟是皇子,龙王打仗,倒霉的自都是身边这些个虾兵蟹将,难道咱们能得了什么好去?”&esp;&esp;林珏无言以对,只得点头应了。他不好告诉罗师父,他总感觉李易白身上有些他熟悉的东西,只是他也说不好到底是什么。这话有些玄而又玄了,实在不知该如何说起。&esp;&esp;不说林家如何闭门谢客,只说贾政那边。贾政得了林珏的准信儿,待过了日,果然山子野便递了帖子登门拜访了。定了图纸算好了开工的黄道吉日,贾政才算是了了一桩心事。&esp;&esp;待晚间与王夫人谈起,王夫人合掌念了声“阿弥陀佛”,笑道:“实在想不到竟是这般顺利的,这位老先生真是了不得,听哥哥说,便是他去请,也未必能请得到呢。”&esp;&esp;贾政哼了一声,“你当我就有那么大的脸,还不是请了林家人说项。若不是你将林家兄妹得罪狠了,这事原不必我出面。”&esp;&esp;王夫人哭道:“我这可是为了谁呢?”&esp;&esp;贾政冷哼一声,“若不是为了贤德妃娘娘,你这家也不必管了,几个丫头婆子都看不住。你且歇着吧,我去赵姨娘那瞧瞧环儿去。你也是,别整日间只盯着贤德妃和宝玉,探春与环儿也是家中的孩子,合该你这太太多操操心呢。”&esp;&esp;贾政说完便走,王夫人面容冷厉下来,哼,一个姨娘生的奴才秧子,莫非还要与她的宝玉元春相提并论?如今元春已贵为贤德妃,宝玉更是个有大来历的,岂能被那起子小人比了下去。王夫人心知家政那点儿心思,不过是瞧着林珏一个小小庶子中了举人,便眼皮子浅了想要提拔贾环,也不瞧瞧他们贾家是什么门第,岂能容得一个小小庶子蹦跶起来,她们嫡脉一支可还没死绝呢!&esp;&esp;王夫人面容越发冷厉,彩霞觑着王夫人脸色,心中着实替贾环捏了把汗。&esp;&esp;却说贾政因着近日贾环越发有了些出息,很是乐意往赵姨娘这处来,赵姨娘也便越发严厉地要求贾环上进了。贾环自己也有了些小心思,只是他底子薄,如今努力起来,照比侄儿贾兰还要差上一截,心内难免恼怒,便撺掇着赵姨娘求了贾政,让他重进家学跟着一道念书。&esp;&esp;赵姨娘原是十分不愿贾环再去家学念书的,贾环因着与一些顽童常在家学打闹,惹得先生不喜,借着由头被打发了出来,连着她也跟着吃了排揎,被王夫人唤去好一番敲打。如今好容易贾环知道上进了,惹得贾政几番到她这里来瞧,晚上自也一道留下过夜的。贾环若是再去学里,学成什么样暂且不说,贾政还能不能来可就两说了。&esp;&esp;赵姨娘不乐意,探春却是个有远见的,偷偷找了赵姨娘说话,一番剖白心思,倒是说动了赵姨娘的慈母心肠,母女俩抱头痛哭一阵,赵姨娘遂同意与贾政说道说道。&esp;&esp;贾政来了,正瞧见贾环在案上写字,而赵姨娘难得的捏了针线,在一旁借着火光缝东西,贾政心下便是一软。&esp;&esp;赵姨娘与周姨娘都是老早跟着贾政的人了,原也是温情小意过的,只不过贾政素来就不是宝玉那等性子,再是温情小意,也是有限的。再加上周姨娘没了孩子后便越发老态了,平日里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连王夫人都很少叫她过去立规矩,整个跟个透明人似的,她吭声都未必有人注意她。&esp;&esp;而赵姨娘也越发的粗俗泼辣了起来,本就是个掐尖要强的性子,偏就没生那个富贵身子,便是贾母原先喜爱她这般人物,而将她放在贾政屋里,如今对她也只剩下厌恶了。&esp;&esp;况贾政素来便是个迂腐守旧之人,自认女子便该三从四德,温柔贤淑,万事自当以夫为纲,最是不喜这般掐尖之人。王夫人在娘家时本也是个爽利性子,否则怎会被贾母聘来与贾政为妻,待入得府中,王夫人反倒越发地慈悲起来,吃斋念佛,万事不敢越过了贾政去。她便是摸透了贾政的性子,知晓贾政的为人,方才如此罢了。&esp;&esp;赵姨娘本就颜色昳丽,只不过因着形容粗俗,倒是让人常常忽略她的美貌了,如今这般灯下娴静地缝制衣衫,反倒有种别样的风情在了。贾政原就对贾环近日的作为很是满意,连带着也对赵姨娘有了好脸色,如今再瞧见这般,心内便又和软了几分。到底是跟着自己有些年头的了,便是阿猫阿狗尚且还有几分情谊,何况是个知冷知热的大活人呢。&esp;&esp;赵姨娘见贾政来了,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着下地行礼,“老爷来了。”&esp;&esp;贾环自也下了地,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他这是与林珏学的。他知晓今日林珏来府上,老爷叫了宝玉去见客,却没叫他,因而暗暗跟着去了。远远打量着林珏言行,也跟着学了个分。&esp;&esp;贾政冷眼瞧着贾环如今越发懂事的模样,心内也是熨帖,“你这里伺候的下人都是瞎子不成,这灯都这般暗了,如何能让环儿好好用功。”&esp;&esp;赵姨娘刚要借着机会抱怨两句王夫人苛待她,想到今日要提之事,到底忍了下来,娇笑着道:“我瞧着那两个小的也是困得厉害,便叫她们先去歇着了,左右我这里也无事,便是有事,我自己也是做惯了的,很不必劳动她们。”&esp;&esp;贾政也只是顺口一问,听见赵姨娘难得这般懂事的话,心内更是满意了两分。&esp;&esp;赵姨娘觑着贾政脸色,见他眼底并无厌色,便知晓自己之前做对了。&esp;&esp;“老爷这个时候过来,可用饭了?”赵姨娘去取了热水来沏茶水,“天晚了,沏了花茶,老爷您看可还行?”&esp;&esp;贾政摆了摆手,“你别忙了,我看看环儿的功课如何了。”&esp;&esp;贾环原就缩着手站在地上不敢吭声,闻言更紧张了。贾政难得闻言安慰道:“我知晓你底子低,不过既知道上进了,便拿出上进的样子来,不要整天混在内帷中,能有什么出息。”&esp;&esp;贾环讷讷地应了。&esp;&esp;赵姨娘遂借机提起让贾环重入家学之事,“因着环儿之前胡闹,惹恼了先生,之后便一直未再去学里。我想着环儿如今已经改了,知道一心上进,我一个妇道人家,又不懂得这些,少不得还要求了老爷来,看能不能再去学里上学?”&esp;&esp;贾政沉吟片刻,因着贾环之前在学里胡闹,贾代善便回了贾府,不叫他再去了。按说贾代善的学问贾政是一向佩服的,若是让贾环接着在学里学习,贾政是不会反对的。只是贾代善乃是长辈,他既然说话了,自己也不好直接将人送去,到底如何,还需细细思量。&esp;&esp;贾政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只叫贾环仍要好好读书。贾环心内难掩失望,到底比先前长进了,虽蔫头耷脑的,倒不至于心生怨恨,进而带到面上来。&esp;&esp;贾政挥挥手叫贾环下去歇了,赵姨娘自是一夜温情小意,竟是难得没有拈酸泼醋,也没有借机抱怨,贾政心内越发满意了赵姨娘。对于赵姨娘今夜所提之事,也是十分上心起来。&esp;&esp;王夫人初起联姻意&esp;&esp;林家闭门谢客了足有大半年,直待贾家大观园建成了,贾母派人下了帖子邀黛玉过去瞧瞧,黛玉不好不去,方才出了家门。&esp;&esp;这大半年,林氏兄妹当真是半步也不曾迈出过家门,虽如此,却也不会寂寞。林珏每日在家中温习功课,出了孝,隔上半年正是春闱取士,林珏不期望问鼎三甲,却也不想成个同进士。&esp;&esp;同进士如夫人,多了一个字,便是后娘养的,在哪里都不得志不得势。他倒是真没想过自己会落榜,便是落榜也无妨,来年再考就是了,最恶心的就是这个同进士了。&esp;&esp;同进士倒是也能外放做官的,只是若想进入权利中心去,少说也要是个进士出身。林珏期望科举晋身,便不容许自己出一点差错。&esp;&esp;何况还有李易白给他寻摸来的历年科考试题,封存的三甲卷纸,林珏便是个榆木疙瘩脑袋,也该开了窍了,何况林珏一向有这个聪明劲儿。都是从几十年的应试教育中摸爬滚打过来的,如今这般虽说有所不同,却也都是那般套路。何况他有百年的积淀,到底看的比古人远一些。&esp;&esp;他不会小瞧了古人的智慧,可也不会妄自菲薄,泱泱中华上下五千年文化,难道还比不过一个书中构建的世界?何况古人书籍本就是珍贵之物,只有世家大族方可谈得上藏书百卷,这便是寒门学子不好出头的原因之一了。&esp;&esp;林珏有这个便利去读书去学习,林家藏书不下百卷,林珏可谓是无一本不读的。且他上辈子信息技术如此发达,好多信息都是整合好的,上下五千年的文明,不说一清二楚,却也是知晓个不离十。他眼界上思路上,照比古人,高了不是一星半点儿。&esp;&esp;林珏有他的自信,也有他的非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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