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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宗年不知道是不是在听,看着前方路况。
谭又明不需要他的回应,自顾自地说:“贺礼要提前备。”他提议了几个很拿得出手的选项,尤怕委屈谭祖怡。
虽然是政商联姻,但兄长对妹妹的祝福和呵护都是真心。
“还有,关女士给我们倆都订了新衣服,让回家试。”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谭家女儿的订婚宴不会只是单纯的订婚宴,更是各家家长相互介绍小辈结交和培养感情的绝佳契机。
沈宗年打了把方向盘,谭家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还快。
“你又装什么哑巴。”谭又明越过他拿烟,今天本来就烦,谢振霖的事多少叫人不好受。
“别挡视线,”沈宗年拨开他,言简意赅,“中旬要飞鹿特丹见菲利佩,我让钟曼青把这一个月的拍卖会图录发给你,你来选。”
谭又明以为只是鉴心海外分部的事情,菲利佩家族一直是鉴心海外市场的首级客户,续约定在年后,他想了想:“也没有这么急吧,小公主的人生大事,两个哥哥都不在也太不像话。”
“见菲利佩用不着两个人,贺礼到时候你一起送。”除了鉴心的续约,还有寰途的能源协议,沈宗年想借机把考察工作一起做了。
谭又明微愣,第一反应竟然都不是赶不上小妹的订婚宴,他把烟点燃,问:“什么意思?”
沈宗年踩了脚油门,定棺拍板:“我去见菲利佩,你去参加订婚宴。”
谭又明静了静,拿烟的手搁在车窗边,平声说:“那我参加完订婚宴再飞过去。”
沈宗年说:“要去三个月。”
“为什么?”
沈宗年也不算撒谎:“还有能源项目的事。”
谭又明想了想,说:“那我把平海下半年跟他们的项目考察往前挪,顺便一起办了,这个好统筹,我来回飞,问题不大。”
沈宗年握紧方向盘,大抵知道如果这一次也不开这个口,就永远没有走出这一步的可能,他静了片刻,提醒对方:“谭又明,三个月,不是三天。”
谭又明听出来了,憋了一晚上的好脾气终于露出了一点刺,反唇相讥:“赵声阁去了三年洛杉矶,也没见明隆倒闭啊。”
谭又明并不在意沈宗年的冷酷、专断、说一不二,他万事好商量,只这一条是底线不可碰。
此时的沈宗年尚不知道这其实是谭又明轻微的分离焦虑症作祟,因十五岁时他的突然消失应激而留下,年少断崖式分离的伤疤其实从未愈合。
这不过是他无数次失败的戒断尝试中最寻常的一次。
而谭又明本人,也要直到未来沈宗年真正离开他身边的某一天,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平时他要求对方时时发定位的原因早有端倪。
沈宗年濒临深渊的悬崖,摇摇欲坠,不知道心中强撑的那一点良心还能坚持多久。
他没有道德,也没有底线,阴暗丑陋的欲望迟早冲破牢笼,在无法挽回之前,沈宗年凭借意志悬崖勒马,极尽理智道:“我不建议。”
直到这一刻谭又明还是好说话的,他压住心里的脾气,吸一口烟,笑了声:“沈宗年,我又哪儿惹着你了?”他都说了他可以协调。
沈宗年平静解释:“没有,就是就事论事。”
“你也走了,本部就是群龙无首。”
什么破理由,火气冲上天灵盖,谭又明深吸一口气:“那你是铁了心要自己飞鹿特丹了?”
沈宗年耐心和他讲道理:“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心脏紧缩如街边晚灯,忽明忽暗,谭又明的好脾气仅限于心情好的时候:“那你停车。”
“……”
沈宗年没理会他的胡闹。
他还能这样冷静,谭又明就更生气,忽然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直接猛地连着开了几下车门,宾利发出尖锐的警告。
沈宗年厉声道:“你干什么?!”
谭又明趁他踩刹车的空挡,利落果断推门下车。
微弯下腰,隔着车窗和夜色,两指夹着烟,挑衅地指了指沈宗年:“我不知道你今晚发什么神经,大过年我也懒得跟你吵架,平时你叫我往东我从来不往西,但凡有点良心的都不至于讲出这种话来。”
狗屁的兄弟发小,都他妈的真心错付。
后面有车鸣笛,沈宗年道:“你给我上来。”他这样的目光看人,显得异常冷酷。
谭又明最烦他这样子,看看看,看什么看,他咬着烟,狠狠踹了一脚宾利:“滚。”
连外套都不要了,谭又明果断转身往前走,香江晚风把他的衬衫吹得落拓,再配那样一张脸,路人纷纷侧目,以为是哪个耍大牌的大明星。
沈宗年踩上油门,却被市区的人流和红绿灯困住,他平静地看着前方的背影越走越远。
第22章冬雾苔藓
谭又明一摸口袋,自己的手机居然在,他输错了密码,好几次才打开。
卓智轩看到谭又明的来电显示头皮一麻,涌起不安的预感,上一次手机上显示谭又明本人的号码是他和沈宗年吵架。
他朝正在聊天的许恩仪和蒋应紧急比了个“嘘”的手势,接听。
谭又明问:“你在哪儿?”
“刚过大桥。”
卓智轩因为年前给陈挽干的好事,车和卡被家里扣押至今,平日出行完全靠蹭百家车,蹭完陈挽蹭秦兆霆,今晚轮到蒋应,谁也别想逃过。
“掉头,回葡也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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