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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镇的“迎客来”客栈,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好去处,往来商旅多在此落脚。后院一间雅致的客房内,赵文博正背着手,在窗前踱步,眉头微蹙。
他上午让随从去打探沈青的消息,这都过了晌午,还没见人回来,心中不免有些焦躁。此次奉命寻找新奇物件,这肥皂本是绝佳之选,若能顺利谈成,对他在知府面前的处境大有裨益。
“爹,您都转了好几圈了,歇歇吧。”说话的是坐在桌边喝茶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眉眼灵动,正是赵文博的女儿赵依云。她此次跟着父亲来永安镇,一来是解闷,二来也能跟着见识些世面。
赵文博停下脚步,叹了口气:“依云啊,这沈青迟迟不露面,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周老板说他今日会来镇上送货,怎么到现在还没消息?”
赵依云放下茶杯,笑道:“爹,急也没用。说不定人家有事耽搁了呢?这永安镇附近山路多,或许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您忘了,昨天我们来的时候,还听说附近不太平,有山贼出没呢。”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随后一个穿着短打的随从走了进来,躬身道:“老爷,小姐,小的回来了。”
“怎么样?打探到沈青的消息了吗?”赵文博连忙问道。
随从脸上带着几分惊讶和兴奋,说道:“回老爷,打探到了。这沈青今日确实没去镇上,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而是在他们村抓住了一伙山贼!”
“抓住了山贼?”赵文博和赵依云都有些意外。
“是啊,”随从连忙细细禀报,“小的去沈家坳附近打听,听说那沈青不仅会做肥皂,还懂些拳脚功夫,人缘极好。今日一早,他带着村里的青壮,设伏抓住了盘踞在黑风口的一伙山贼,有七八个人呢!带头的是个独眼龙,据说作恶多端,被沈青他们一锅端了。”
“不仅如此,”随从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惊奇,“他们还审出,这伙山贼之所以能屡屡得手,是因为村里有个内线,就是他们的里正沈德才!这沈德才和山贼勾结,给他们通风报信,这次抢沈青的肥皂,也是他泄的密。如今沈德才也被一并捆了,送到镇上的衙门了。”
赵文博听得目瞪口呆,他实在没想到,一个做肥皂的少年,竟然还有这等胆识和手段,能组织村民抓住山贼,还揪出了内奸,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个沈青,倒是个能人啊。”赵文博抚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年纪轻轻,不仅有巧思能做出肥皂,还有魄力和智谋,难得,难得。”
赵依云也听得入了神,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爹,这个沈青听起来好厉害啊。既会做新奇玩意儿,又能打山贼,还能让村里人都信服他,真是不简单。”
“确实不简单。”赵文博点了点头,“看来,这肥皂能做起来,并非偶然。此人有勇有谋,又得人心,是个可造之材。”
他沉吟片刻,说道:“原本想着让周老板牵线,与他谈谈肥皂的事。现在看来,此人非同一般,怕是周老板的面子未必管用。要想做成这笔生意,怕是得我亲自去一趟沈家坳了。”
赵依云眼睛一亮,连忙说道:“爹,我也跟您一起去!我倒要看看,这个沈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做出那么好用的肥皂,还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赵文博看了女儿一眼,笑道:“你啊,就知道凑热闹。不过也好,带你去见识见识也好。这沈青年纪不大,却有这等作为,说不定以后会有大出息,多结交一下,没坏处。”
他对随从吩咐道:“你去备些礼物,不用太贵重,但要体面些。明日一早,我们亲自去沈家坳拜访沈青。”
“是,老爷。”随从应声退下。
赵依云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充满了期待。她从小在郡城长大,见惯了官宦子弟和富商公子,那些人要么傲慢自负,要么油滑世故,像沈青这样,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经历和能力的,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爹,您说这沈青,会不会很难打交道啊?”赵依云好奇地问,“他能带着村民抓山贼,性子会不会很刚烈?”
赵文博笑道:“刚烈未必是坏事,说明他有血性,有担当。这样的人,只要以诚相待,晓之以理,动之以利,想必不难打交道。我们是来谈生意的,又不是来抢他的东西,只要价钱合适,条件公道,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他能做出肥皂这等利人利己的东西,说明他心思灵巧,也懂经营之道。我们买断他的制作方法,或者让他为我们专供,对他来说,也是扩大生意的机会,他应该能明白其中的好处。”
赵依云点了点头,心里对沈青的好奇更甚了。她想象着沈青的样子,或许是个高大威猛的壮汉?又或许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但无论如何,一定是个很有趣的人。
“真想快点见到他。”赵依云小声嘀咕道。
赵文博看着女儿雀跃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还是小孩子心性。
;夜色渐深,永安镇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客栈外偶尔传来几声商贩的吆喝和酒肆的喧嚣。赵文博父女已经歇息,只待明日一早,前往沈家坳。
而此时的沈家坳,沈青刚刚送走最后一个前来认领失物的村民。晒谷场上的痕迹已经清理干净,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紧张和兴奋的气息。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村口,谈论着白天抓山贼的事情,言语间满是对沈青的敬佩和感激。
沈青回到家,阿禾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他轻轻为妹妹掖好被角,走到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明月,心中一片宁静。
今天的事情,虽然惊险,但结果圆满。清除了山贼和内奸,村里的风气为之一新,大家的心也更齐了。接下来,他可以安心地做肥皂生意,教大家更多的本事,让日子越过越好。
他想起了周世昌,或许过几天,该去镇上一趟,和周老板好好谈谈肥皂的销路。现在村里参与制作肥皂的人多了,产量也上去了,光靠之前的几个渠道,怕是不够了。
至于未来会怎样,沈青没有多想。他只知道,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走下去,总会有好结果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赵文博就带着赵依云和随从,备上礼物,坐着马车,朝着沈家坳出发了。
马车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两旁是绿油油的田野和错落有致的村庄,空气清新,鸟语花香,与郡城的喧嚣繁华截然不同。赵依云掀开窗帘,好奇地看着外面的景象,觉得一切都很新鲜。
“爹,快到了吗?”赵依云问道。
随从在前面赶着车,闻言回道:“小姐,前面就是沈家坳了。”
赵文博整理了一下衣襟,说道:“好了,准备一下,我们到了。记住,见到沈青,客气些,莫要摆郡城来的架子。”
赵依云用力点头:“知道了,爹。”
马车缓缓驶入沈家坳,村口的村民看到这陌生的马车,都有些好奇地围了上来。当得知是来拜访沈青的,纷纷热情地指路。
“沈小哥就在前面那户院子里,你们去吧。”
“他今天没出去,应该在家呢。”
马车在沈青家的院子前停下。赵文博下车,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院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院子里还晾晒着一些草药和制作肥皂的原料,透着一股朴实而忙碌的气息。
随从上前,轻轻敲了敲院门:“请问,沈青沈小哥在家吗?有客人来访。”
很快,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沈青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一行人,尤其是为首的中年男子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一个娇俏的少女,不由得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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