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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带着满腹惊疑走了,院子里只剩下母子三人。
夕阳将篱笆的影子拉得老长,院子里那摊洗澡留下的黑水还没干透,泛着浑浊的光。
冷君瑜低头,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捻着新衣柔软的袖口,一遍遍抚摸着那光滑的触感。他抬起小脸,黑亮的眼睛里像是落进了星星,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细微的雀跃。他凑到一直沉默的哥哥耳边,用气音悄悄问:
“哥……娘,变好了?”
这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冷君睿浑身一僵。他猛地转头,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一丝恐慌。他用力捏了一下弟弟的胳膊,压低声音,几乎是恶狠狠地警告:“别瞎说!”
冷君瑜被哥哥凶恶的表情吓住,瑟缩了一下,眼睛里刚亮起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委屈地扁了扁嘴,不敢再吭声。
冷君睿不再看弟弟,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院子里那个身影。
凌初瑶正弯腰捡起地上那两团被剥下来的、硬邦邦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旧衣服。她拎着那两块破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嫌弃那触感和气味。她走到院中晾衣服的绳子旁——那不过是一根绷在两根木桩之间的草绳——将破布抖开,搭了上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只是在处理两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挺直的脊背和稳定的动作,透着一股与原主截然不同的、冷硬的韧性。
冷君睿紧紧盯着她。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次娘亲给他们换上一件半新的褂子(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是为了带他们去镇上见一个据说是远方表舅的男人。那男人盯着娘亲笑,还摸了摸他的头,给了他一块糖。回来后,娘亲就把那件褂子收走了,再也没见过。第二天,她心情很好,难得地没有打骂他们,但看他们的眼神,冷冰冰的,像是在看两件碍事的物件。
后来他偷听到祖母和隔壁张婶嚼舌根,说什么“心野了”、“想扔下娃跟人跑”……
那件褂子,和今天的新衣服,一样都是“好”。
可上次的“好”,背后藏着让他们害怕的东西。那这次呢?
这个会给他们用温水洗澡,会拿出这么柔软新衣服的娘亲,是不是也在谋划着什么更可怕的事情?是不是想把他们弄得干净点、好看点,然后……卖掉?
这个念头让冷君睿打了个寒噤,小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看着凌初瑶晾好衣服,转身朝灶房走去。她站在那口冷灶前,低头看着灶膛里那些潮湿的柴火和冰冷的灰烬,沉默着,没有动作。
她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懊恼不会生火,耽误了她“谋划”的步骤?
冷君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刚刚因为洗澡和新衣而产生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动摇,瞬间被更深的猜忌和恐惧覆盖。
他不会相信的。他不能相信。
狗改不了吃屎,娘……也绝不会真的变好。
凌初瑶确实在看着冷灶。她在脑内调取小末数据库里关于古代土灶生火的教程,图文并茂,原理清晰。但看懂了和能操作是两回事,尤其是面对这些受潮的柴火。
她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紧紧盯着她的、充满审视和戒备的目光。
那个大的孩子,像一只受过重伤的小狼崽,对任何靠近的人都龇着牙,亮出微不足道却拼尽全力的爪牙。
她并不在意。在末世,信任是奢侈品,需要时间和行动来换取,有时甚至付出了也未必能得到。
她现在需要的,是解决食物和饮水问题。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江氏带着满腹惊疑走了,院子里只剩下母子三人。
夕阳将篱笆的影子拉得老长,院子里那摊洗澡留下的黑水还没干透,泛着浑浊的光。
冷君瑜低头,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捻着新衣柔软的袖口,一遍遍抚摸着那光滑的触感。他抬起小脸,黑亮的眼睛里像是落进了星星,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细微的雀跃。他凑到一直沉默的哥哥耳边,用气音悄悄问:
“哥……娘,变好了?”
这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冷君睿浑身一僵。他猛地转头,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一丝恐慌。他用力捏了一下弟弟的胳膊,压低声音,几乎是恶狠狠地警告:“别瞎说!”
冷君瑜被哥哥凶恶的表情吓住,瑟缩了一下,眼睛里刚亮起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委屈地扁了扁嘴,不敢再吭声。
冷君睿不再看弟弟,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院子里那个身影。
凌初瑶正弯腰捡起地上那两团被剥下来的、硬邦邦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旧衣服。她拎着那两块破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嫌弃那触感和气味。她走到院中晾衣服的绳子旁——那不过是一根绷在两根木桩之间的草绳——将破布抖开,搭了上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只是在处理两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挺直的脊背和稳定的动作,透着一股与原主截然不同的、冷硬的韧性。
冷君睿紧紧盯着她。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次娘亲给他们换上一件半新的褂子(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是为了带他们去镇上见一个据说是远方表舅的男人。那男人盯着娘亲笑,还摸了摸他的头,给了他一块糖。回来后,娘亲就把那件褂子收走了,再也没见过。第二天,她心情很好,难得地没有打骂他们,但看他们的眼神,冷冰冰的,像是在看两件碍事的物件。
后来他偷听到祖母和隔壁张婶嚼舌根,说什么“心野了”、“想扔下娃跟人跑”……
那件褂子,和今天的新衣服,一样都是“好”。
可上次的“好”,背后藏着让他们害怕的东西。那这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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