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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近乎裸奔的爱意是他以往从没有过的体验,一种非常新奇甚至会有些害怕的体验——
即使在和陈元舟曾经相爱的那些年里,他都没做到这个地步。
廖仄清自认为对陈元舟的爱从不留馀地,但性格决定他永远做的比说的多。说的爱只占三分,心里的澎湃虽快溢出来了。
可他迟钝的爱人似乎察觉不到,总是在问他“到底喜欢自己什麽?”
廖仄清无法说:“喜欢你的眼睛,喜欢你的嘴唇,喜欢你的所有,甚至连你生气时那嚣张的气焰都喜欢。”
他只会说:“喜欢你喊我的名字。”
含蓄但无力。
在分开的几年里,无数个救死扶伤,竭尽全力只剩疲惫的深夜里,他放任自己感受着内心的空缺,感受着被分手後逃避的窒息感。
总是在想,谁能救救他。
如果当初他表达爱的方式再热烈点,再生动点,再直接点,将那些坏情绪翻来覆去消化无数遍的陈元舟会不会选择和他共同面对。
爱人的方式有很多,可适合对方的才是爱。
这是经过千万次思考後,从小到大都是学霸,廖仄清想出的道理。
陈元舟想要什麽样的爱,那他就给他什麽样的爱。
掩下过多的思绪,连带着匿去眼眸里那抹不易察觉的潮意,廖仄清缓缓开了口。
“跟着你上过一次班。”
他语气很平静:“从出租屋到地铁站需要步行十五分钟,那天你在路边买了杯豆浆和包子,到了地铁站但很不凑巧恰好赶上限行,你抱着手机画图,我在你身後看你翻来覆去用半个小时磨着同一个细节。”
陈元舟微微一愣。
“三号线能到你公司,期间不需要换乘。”像是想到了什麽,廖仄清轻描淡写带过:“你还挺热心,明明自己站不住了还给老人让座。”
“下了地铁再走十五分钟就到了你公司楼下,当时杨意和你结伴而行,我没再送。”
“你认识杨意?”陈元舟声音带着颤。
“算不上认识。”廖仄清淡淡道:“但他比你聪明多了,知道长点心回头看一眼。”
陈元舟眼前很快蔓延出一层水雾,眼尾都噙着红,像一个无措的孩子,伸出双臂讨要一个拥抱。
但廖仄清心狠当作看不见,继续开口道。
“之後我回了趟家。”他语气一顿:“阿姨把我家收拾得很干净,但我拐走了她儿子,实在不好意思当面道谢。”
“早餐铺开在我们经常上学的那个拐角,那里来来往往的人多,生意还不错。”
廖仄清伸手擦了擦他的眼泪,很轻地夸他:“你很聪明,挺有生意头脑。”
“廖仄清……”
颤抖的声音被很温柔的吻吞了下去,连他脸上的泪痕都被吻尽,陈元舟的下巴被微微擡起,恰好对上廖仄清那双噙着笑意的眼,他明知故问:“不是你想听的吗,哭什麽?”
肩上一重,浴袍顺着滑了下来。
廖仄清耐心地哄他伸手,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後才开口。
“後来一路回程,本以为赶不上你下班了,结果我在你公司写字楼里续了三杯咖啡你才下来。”
想到这,廖仄清有些忍俊不禁:“我熬夜搞科研都没喝过咖啡,加了许多糖,白砂糖,糖浆什麽都加了,但依旧难喝。”
廖仄清不喜欢喝咖啡,嫌苦。
本还在流眼泪的陈元舟想到那幕很快笑出了声,小声哼哼:“咖啡店旁边不是有一家7-eleven吗?”
“离电梯间太远,”廖仄清平静道:“我怕错过你。”
陈元舟定睛看他,罕见地没有说话。
“下班的地铁不挤,空荡荡的车厢里明明你一擡眼就能看见我。”廖仄清揉了揉陈元舟的耳垂:“可你累得闭上了眼。”
沉默稍瞬,他说。
“辛苦了。”
话刚落音,灼热的泪便顺着脸庞滑了下来。
陈元舟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乐天派,有再多的情绪也能消化,所以每次有人问起他尽管累也不会说出口。可在廖仄清面前不一样,只需要他一句“辛苦”所有的委屈都不击自溃。
“还听吗?”廖仄清擦着他的眼泪,温柔得似乎能掐出水:“宝贝。你的眼泪很多,比床上还多。”
罕见地,他亲昵地捧起了陈元舟此刻正流着泪的脸,如视珍宝的轻轻啄吻着:“别哭了。等会小胖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没欺负我吗,你就是在欺负我。”陈元舟有些哽咽:“你都来找我了,为什麽不和我说说话,我真的很想你。”
“总得有惩罚。”廖仄清声音很轻,那双眼眸藏着很重的情绪。
“因为我提分手了?”陈元舟嘴角向下狠狠一撇,委屈道:“廖仄清你好狠心……”
廖仄清闻言轻笑了声,随後摇摇头:“你我都得有惩罚。”
陈元舟并不懂这句话,但是他能听出廖仄清语气中的情绪很重,尤其是那宣之于口的爱意,比以往任何一次,甚至比在事後无限的爱抚与慰藉,更为踏实。
他不用在细节里去探索廖仄清对他的喜欢有多深,冷傲如廖仄清,能在被分手後再回头,本就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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