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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诚挚提问的,就是你。
在看我故事的你。
读到这一句话,半年前的李莱尔她挣扎着抬眼,望向医生询问这份日记的真实性,“这是我之前写的吗?”
医生肯定地颔首,“确定无疑,这是一种非常好的情绪发泄途径,当初的莱尔每天都会写。这本日记已经遗留在我这很久了,既然康复得差不多了,那就物归原主吧。”
日记从宽宽的桌子那边,跨越大洋般漂流到李莱尔这边。
她抓起日记本塞到包包最底层,拉紧锁链。
逃也似地离开。
直到现在。
高跟鞋底初次亲吻地面,天空宿命般浇下一场大雨阻断它们相贴,李莱尔慌忙打开雨伞,小心翼翼抓住狂摆的手柄。借商城透明到反光的玻璃墙照看自己,头发和衣服都是湿漉漉的,一身的狼狈。
李莱尔像被格式化的电脑,脑力精力一切都是充沛的,病情逐渐稳定下来,代价是大片大片的记忆就此断线。
“我今年是18岁。”
“学妹记错了吧,你今年是19岁,而且还有过一段复读经历。”
刚上大学的李莱尔嘴巴张成小小的空白田字格,是小学生默读拼音,脑门急出汗,也填写不了相应文字的空白。
那时她才发现自己丢失了一年的时间。
不,不只一年。
她好像被世界遗弃。
仍然被世界遗弃的她推开中心城区一家孤僻的便利店,找了个位置坐下。
李莱尔掂了掂沉沉的包包,黑皮日记本像厚重的圣经,书页泛黄,提起一片片书页像翻动一张张枯萎的枫叶。
窗外雨水顺着玻璃面写下许多个彻彻底底的数字1。她被雨水阻隔,也被外面的车水马龙阻隔。雨水滴落的噪音让李莱尔更快平复心绪。
“我”到底是谁?
李莱尔不敢一口气看完日记,只敢一点点消化。
本子上一天会做三至四条心情记录,情绪不稳定时能达到十几条。大多是类似小说体裁,只看了两三页,李莱尔就皱起眉头。
“她”到底在写什么。
语句不顺畅,缺少主语,前后文颠三倒四。
好在每个时间段发生了什么,倒是挺清楚的。
随意拈起一页,文字立刻让她回溯到某一节心理课。
讲的是“爱情”主题。
下课之前,老师还是照例发下纸张要求大家写下自己认为的爱的定义。李莱尔沙沙沙地在纸上简单写一句话:爱应该要痛彻心扉,愈痛越好。
没想到老师在下一节课只差点出名字批评她了,“这种价值观不可取,我们应该追求平等互利的爱情观。像这位同学的所说的——”
老师故意停下来,深刻地与李莱尔对视,讲出真正深刻的爱情价值观,“这种飞蛾扑火的爱情理念是不健康的。”继而搬出斯滕伯格的爱情理论,力证早恋的荒谬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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