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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干的?”人群里走出个瞎眼的姑娘,被人扶着,手里攥着块玉佩,“去年元宵,你抢我去当小妾,我不从,你就挖了我的眼,这块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被你踩碎在地上,你说记不记得?”
周围的受害者突然围上来,有个汉子举着断臂哭“他说我偷了东厂的银子,把我胳膊砍了,其实那银子是他自己贪的!”
刘猛的同党想往地窖里钻,被禁军一个个拖出来,有个家伙怀里掉出封信,飘到朱由检脚边。上面写着“今夜三更,火烧诏狱救督主”,落款是“西厂余孽”。
“西厂?”朱由检捡起信,纸页在手里颤,“你们还勾搭上了西厂的人?”
刘猛突然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你以为扳倒东厂就完了?这朝廷的脏东西,就像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那朕就割到没有为止。”朱由检对刑部道,“刘猛及其党羽,全部枭示众!诏狱加派三倍守卫,谁敢劫狱,格杀勿论!所有厂卫旧部,一律登记造册,由百姓监督,再犯事的,株连九族!”
“陛下圣明!”百姓们的欢呼震得胡同里的回声嗡嗡响,有个卖糖人的老汉非要把最大的糖龙塞给朱由检“陛下吃糖,甜丝丝的,压压这血腥气。”
朱由检接过糖龙,递给那个瞎眼的姑娘“姑娘,吃点甜的,以后的日子会甜起来的。”
姑娘摸着糖龙,眼泪掉在上面,化出小小的糖渍。
清理现场的时候,从刘猛的靴子里搜出把淬毒的匕,还有张西厂的联络图,标着京城的三十个窝点。孙传庭带着人去抄窝点,每处都搜出些酷刑的工具,有个铁钳上还挂着碎肉,看得人头皮麻。
洪承畴核完赃款,跑来报喜“陛下,从刘猛和同党那抄出的银子,够给受害者治伤,还能修十个义仓,冬天给穷人粮!”
“好。”朱由检道,“让‘善堂’的人来管义仓,钥匙由百姓轮流保管,再让杨嗣昌拟份《厂卫禁令》,以后谁再敢私设刑堂,先斩后奏!”
杨嗣昌领命,趴在临时搭的案上写禁令,百姓们围着看,有个秀才还帮他改了个字“‘严禁’不如‘格杀’,更解气!”
朱由检站在胡同口,看着工匠们拆东厂的刑具,铁枷、烙铁堆了一地,打算熔了做农具。朱慈炤正跟着老木匠学打铁,小锤子敲在烙铁上,叮当作响“陛下你看,这铁能做镰刀,割麦子比杀人强!”
朱由检笑着点头,忽见西边的天空飘过片乌云,遮住了残阳。有个老农抬头看了看“怕是要下霜了,地里的白菜该收了。”
话音刚落,就见个锦衣卫的旧卒背着包袱走来,跪在朱由检面前“陛下,我以前帮张迁干过坏事,现在想赎罪,求陛下给个机会。”
他从包袱里掏出些碎银,是他的积蓄“这是我赔给受害者的,以后我想种庄稼,再也不拿刀子了。”
朱由检接过碎银,递给瞎眼的姑娘“给他把锄头,让他跟着老农学种地,赎罪不在银子,在心里。”
旧卒磕了个头,跟着老农往地里去,背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
夜里,百姓们在胡同口搭了棚子,煮了大锅的姜汤,朱由检和他们围坐在一起,喝着汤,听着故事。有个老捕快说“我当差三十年,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天,以前走夜路都怕被东厂的人抓,现在能踏实睡了。”
孙传庭和洪承畴在给大家添汤,杨嗣昌则在改禁令,时不时问问百姓的意见。朱慈炤和孩子们在玩“抓坏人”的游戏,用木刀砍着草人,喊着“陛下快来,抓到刘猛了”。
更鼓敲了五下,月亮爬上房顶,照在胡同里的石板路上,亮得能看见人影。朱由检站起来,望着远处的诏狱,那里的灯火亮得很,守卫的脚步声在夜里听得格外清。
王承恩递上件披风“陛下,天凉了。”
朱由检接过披上,忽然听见诏狱方向传来声惨叫,紧接着是兵器相撞的声音。孙传庭立刻站起来“末将去看看!”
没等他动身,就见个禁军跑过来,手里拿着支箭,箭头涂着黑漆“陛下,西厂的人劫狱了,用的是毒箭!”
众人都站了起来,朱由检望着诏狱的方向,那里的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看来他们比我们想的要急。”他握紧了手里的姜汤碗,碗沿被捏得白,“孙传庭,带禁军去增援!洪承畴,疏散周围百姓!杨嗣昌,调神机营,别让他们跑了!”
三人领命而去,脚步声在胡同里汇成一片。百姓们举着火把,跟着往诏狱跑,有个汉子喊“跟他们拼了!不能让这些杂碎再害人!”
火把在夜色里连成条火龙,朱慈炤举着个小火把,跟在朱由检身后“陛下,我也去帮忙!”
朱由检摸了摸他的头“你在这等着,朕去去就回。”
他转身往火光处走去,龙袍在火光里像团跳动的火焰。胡同里的石板路被踩得咚咚响,百姓们的呐喊声、兵器的碰撞声、远处的爆炸声混在一起,像乱糟糟却又透着股劲的歌。
风里带着硝烟味,还有种说不清的味道,朱由检知道,那是新旧交替时,必然要有的血腥味。但他不怕,因为身后的火把越来越多,照亮了整条胡同,也照亮了前面的路。
诏狱的大门被撞开时,朱由检正好赶到,孙传庭正和个戴面具的人打在一处,那人的刀上沾着毒,孙传庭的胳膊已经有些黑。“陛下小心!是西厂提督!”
戴面具的人转过头,面具上的獠牙在火光里闪着光“朱由检,没想到吧?你扳倒了东厂,还有西厂,这天下的脏,你洗不干净!”
朱由检没说话,只是拔出了腰间的剑,剑身在火光里亮得刺眼。他知道,这一剑下去,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但他别无选择,因为身后的火把还在亮着,那是百姓们的眼睛,也是这天下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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