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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了揉额头,看向沉思着一言不发的气运之子,心说,得了,她阻止的还是迟了,就凭气运之子的精明的脑袋瓜,单单凭那一两句话,肯定能推测出那些事情来,还不定是否要闹上一场。
毕竟,因为救世一事,研究气运之子的人越发多,器宗掌门也是如此,自然知晓这位气运之子,从来都不是爱吃亏受气的。
结果春愁沉默了好一会,抬起头来,又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着的无我,还是暂时放下了无我的手,起身对着器宗掌门行礼道:“掌门,晚辈方才见掌门时,便说,有一个能提高器宗名声的办法,不知掌门,此时可有暇听一听这法子是什么?”
器宗掌门似笑非笑:“本尊记得,方才你还说,要本尊答应你一个要求,才肯说这法子,现在怎的不提要求了?”
春愁:“……”那当然是有些事情,明眼人都看穿了,当然这要求也就不必提了。
他轻咳一声,看了一眼昏迷中仍旧紧缩眉头的小和尚,才道:“掌门仁慈,既许我此刻还待在这里,想来让我一直留到无我醒来,也不算什么。晚辈……也就不必多提要求了。而无我在器宗修行,能让器宗名声好转,对无我也是好的,晚辈自然,愿意无偿送上这个办法,既为器宗,亦是为了无我。”
器宗掌门深深地看了春愁良久,才终于挥手,让其他人都退出去,才道:“气运之子请说。”
她倒是要听一听,这气运之子,毁了原七大宗门的名声在先,此时又有何办法,能让器宗挽回名声?
春愁道:“其实也没甚么,只是晚辈觉得,天下人才众多,且失忆丹的初级解药已经研制出来了,只要有心,天下的丹修和药修,总有人能将真正的解药研制出来。只是,这等研究,必然是要付出些时间、精力和灵石。因此晚辈觉得,器宗可以公开发布悬赏,若有能将等级更高、更完美的解药研发出来的,器宗愿意给出高额悬赏。”
他微笑道,“当然,这主意就是我出的,也是我想要让解药早些研制出来,造福所有被迫服下失忆丹的人,这笔高额悬赏,晚辈愿意自己出,只是借器宗之名,将消息发出去,将来,天下人看到这个消息,也只会知晓,器宗是真正改过自新了。名声自然会上涨。”
器宗掌门:“……”说得很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他们真的这般做了,只怕天下人就都知道,当初器宗是有参与那等事情的了。
可是……器宗掌门微微自嘲,就算他们死不承认,天下心明眼亮之辈都知道,器宗的确不无辜。像气运之子所说,器宗只需要发一个公告,其余什么都不必付出,只要等着真正的解药被送来,就足够了。如此的话,好似也没有什么不承认的必要?
春愁还没说完,继续道:“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的事情,也可以用悬赏之法,比如,寻找神女的踪迹,比如,寻找救世之法等,天下人众多,与其将某些消息藏着掖着,时机到了,倒不如告知天下人。这是天下人的天下,他们,原本就有权知晓。”
至于因此会引发的大乱……天都快塌了,还没有救世之法呢,这公布消息会引来的大乱,仿佛也算不得什么了。
两害相较取其轻罢了。
当然,若是这些归元大陆的大宗门、大世家,肯为了天下安定,多付出些精力的话,这天下未必会乱。就看他们是否能看得到,这其中的功德,以及,愿不愿意去赌,这个天,不会塌了。
退一步说,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不如此做,又当如何?
神女到现在还不知所踪呢?
器宗掌门沉默着不说话,半晌,才问道:“气运之子在众生境,当真没有寻到神女的半点线索?”
春愁:“晚辈仔细寻了三年,确定没有。”
器宗掌门不禁奇道:“这就奇怪了。那遮天城城主可能撒谎,但以问心门门主与神女的交情,不当在此事上撒谎。”
春愁道:“所以,在离开器宗后,晚辈会去一趟问心门,问清楚他究竟为何要撒谎。”
虽然在众生境里十年时间,春愁的修为大幅度提升。但是,十年时间,让很多事情都改变了。春愁甚至猜想,若是他能早早出来,那么,这失忆丹解药是否能更早的研制并公布出来?而他也能早早的去无孽城,将仍旧陷在深渊里的谢悠悠给救出来?
十年,无我和谢悠悠从十二岁长大到了二十二岁。无我尚且还好,只是带着困惑和茫然,在器宗长大,至少,不必时刻有性命之忧。而无孽城的谢悠悠,能在无孽城长大,仍旧还活着,都是老天保佑了。
春愁对于自己被欺骗这件事,如何能毫无怨怼?
他当然要问个清楚。
器宗掌门想了想春愁的建议,倒是觉得可以做。这样一来,器宗担了个好名声,其余的什么都不必付出,就能洗白些名声,还被春愁提醒,将来寻找神女和救世之法的,都可以用这个方法,心情大好,当然也就不介意春愁留下来了。
她道:“这样,气运之子既不是外人,和无我住在一处也可,至于住多少日子,气运之子是无我的客人,无我说了算就是。”
然后正要安排人,将无我给搬去他的洞府时,器宗掌门脚步就是一顿,和春愁一同看向床上的面容苍白如纸、正在喃喃低语的白衣僧人。
“不要,不要敲碎我的骨头!要杀便杀,你有本事敲碎我的骨头,怎么不敢杀我?但凡我今日活下来了,我将来,一定会报仇,将你的骨头也一块一块的敲碎了!”
春愁登时面色大变,紧紧的握住了无我的手,道:“长年,大哥在这,你莫要怕,不要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了,快些醒来!”
白衣僧人却是全身都在剧烈颤抖,仿佛他身上的骨头,在他的梦境里,再一次,被重新一块一块的敲碎。
他或许是感受到了握住他的手的温暖,挣扎了良久,终于又说出两句话。
“大哥,我疼。”
“大哥,救、救悠悠。”
无我再次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之中,没有继续说话。
春愁看着满头冷汗的弟弟,看着弟弟身上看似恢复正常的骨头,和永远恢复不了的这张脸,一张白皙俊逸的面容上,满是肃杀之意。
器宗掌门看着这一幕,高高在上了太久,她此时此刻,终于有些明白,原七大宗门,究竟是造下了多少孽债。
她忍不住抬头看天。
可是,天道,为甚不惩罚他们这些造下孽债的宗门?还让他们如此傲然归元大陆其他门派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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