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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抱着林琛,穿过崔府曲折的回廊,脚步踉跄却坚定,最终抵达一个僻静的小院。
“放这儿。”崔明琅指了指房间中央一张擦拭得异常干净的木榻。
狄仁杰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地将林琛放在榻上。
林琛苍白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胸口那面碎裂的阴阳鱼骨镜上,贪婪地吞噬着他仅存的微弱生气。
崔明琅走上前,俯身仔细查看林琛的状况。
她的指尖再次轻触那面镜子边缘涌动的黑气,冰寒刺骨,但这次她没有立刻缩回,反而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片刻后,她倏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似乎有冷光凝聚。
“这镜子……名堂不小。”她声线压低,看向林琛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崔娘子,到底有没有法子救他?”狄仁杰嗓音沙哑,焦虑地攥紧了拳头。
崔明琅并未立刻作答,她转身走到墙边一排药柜前,拉开其中一个标记着奇特符号的抽屉,从中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青玉瓶。
瓶子里盛着墨绿色的液体,拔开塞子,便散发出一股清冽提神的冷香。
“这玩意儿,兴许能暂时按住它吸食生气的势头。”她走到木榻前,将玉瓶塞进狄仁杰有些颤抖的手里,“可要想彻底了断根源,恐怕……”
她的话语顿住,目光再次投向林琛胸口的镜子,以及镜子裂缝深处那不断翻涌的浓重黑气。
“恐怕得行险招了。”她缓缓吐出这几个字,语气意味深长。
“什么险招?”狄仁杰心头一紧。
“得找到能克制这邪物的东西,或者……刨出它的根儿。”崔明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神秘,“我知道有个地方,没准儿能找到答案。”
“哪儿?”狄仁杰追问。
崔明琅抬起脸,目光穿透窗棂,望向外面漆黑如墨的夜空。
“鬼市。”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让狄仁杰心惊肉跳的字眼。
狄仁杰倒吸一口凉气。
“你要我去鬼市?”狄仁杰的声音艰涩。
崔明琅没接他的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手里的玉瓶。
“先给他灌下去,好歹能多撑一会儿。”她语速平缓,“至于鬼市……我倒是可以领个路。”
她的眼神微微闪烁,像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利弊。
“今晚的事,天亮前,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晓得。”她目光转向狄仁杰,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狄仁杰死死握着冰凉的玉瓶,看看榻上气息奄奄的林琛,再看看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崔氏嫡女。
“好。”他喉结滚动,只迸出一个字。
“跟我走。”她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引诱。
狄仁杰不再犹豫,抱起林琛,紧跟在崔明琅身后,走了出去。
崔明琅走在前面,始终没有回头。
她领着狄仁杰穿过崔府的后院,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堆放着破旧家具和杂物的偏僻角落。
这里瞧着毫不起眼,布满灰尘。
但崔明琅却在一面斑驳的墙壁前停下了脚步。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粗糙的墙面上不紧不慢地摸索了几下,指尖准确地触碰到了几块颜色略有不同的砖石。
随着她手指轻微的按压和拨动,一阵低沉的“咔哒”机括摩擦声响起。
嘎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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