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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昨天晚上很不一样,若是放在昨天,她一定会说:姝儿想和嬴渠哥哥住在一起,但此刻,她的心里只有混乱和愧疚,若是还有别的,那则是长玹那双碧色的眼睛。
嬴渠看得出来,她有心事,但他不去探究,也不去干涉她,只是淡淡的微笑着说:“你且先休息。”然后他便掀帘离开了。
嬴渠没有对她说,明天秦魏两军将进行最后的一战,他是副将,若是胜了则可一举取回河西之地,若是败了,轻则退拒洛水以东,重则有全军覆没之危。
他没对她说,是因为说了,她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只是想她了,便在明日出征前再来见她一面。
次日清晨,随着东边的太阳升起,随着天边泛起鱼肚般的光芒,这场秦魏之间的最后的交锋在少梁城外拉开了帷幕。
伴随着阵阵鼓鸣和悠远刺耳的号角声,崇尚火德的红色魏卒与漆黑的秦甲交融在了一起,战鼓雷雷,角声夺人,铁剑穿破了敌人的身体,嘶吼碎裂破晓的清晨,鲜血弥漫在荒芜的原野。
老秦公站在高丘之上,睥睨着厮杀的战场,身上的黑色大麾在寒风中鼓动,眼神精锐,像极了一匹凶猛的老狼,然后他挥手抽出了身侧的黑色宝剑……
魏姝在军营中,她一开始并不感觉着急害怕,因为她听到的都是魏军如何如何败退的消息,所以她心里很安稳,觉得这战肯定是会嬴的。
她便坐在矮案旁,咕噜咕噜的吃着热乎的汤饼,里面还有两块小羊肉,她吃的很香。
这样轻松的心情一直维持到了中午,太阳正盛的时候,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她看见越来越多血肉模糊的秦兵回来,还听他们说,秦军落入了魏卒的陷阱,右翼几乎是全军覆没,遍地是被斩首的秦军。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然后脸色变得惨白,她的声音抖的不行,问子车罟:“嬴渠,他是不是在右翼。”
子车罟面色更是难看,他说:“公子不在右翼。”
魏姝的心勉强的放下了一些,紧接着又听人说:“君上被围困再魏军腹地!”
子车罟一把扯过了那说话的秦军,眼里冒火似的,瞪着眼吼:“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知不知,军中传谣是重罪!”
那秦兵身上还都是血,很绝望的说:“将军,我就是从后方回来的,前方的队伍全陷进去了,带兵的是相统将公孙座,龙贾又率人围堵,全都是魏军!全都是!他们早就设好了陷阱!假的!全都是假的!他们上午是假败!”
魏姝扯着他带血的铠甲,嘶吼着问:“那嬴渠呢,嬴渠他在哪?”
秦兵说:“嬴渠公子此刻率领着左翼骁骑营救君上!”
嬴渠去营救秦公,魏姝的心被拧紧了似的,呆滞了那么一刻,手松开了那秦军。
她开始慌了,来来回回的走着,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的汗像是水滴一样往外蹦,她问子车罟:“怎么办?嬴渠他会不会出事,他会不会被魏卒给伤了,会不会出杀不出来!”
子车罟也很为难,说:“姑娘先别急。”
别急,她如何能不急,她昨日连嬴渠道别也没道,他若是出了事,那她还怎么办,没有人会对她像嬴渠那么好。
……
“别让我担心”
……
她想起嬴渠说的话,她没有让他担心,但是他却总让她提心吊胆。
过了一会儿,子车罟声音高扬,说:“姑娘,你快看!”
魏姝看去,两个秦兵扛着一个昏迷的男人正步履阑珊的往她的方向走来,那昏迷的男人胡子发白,脸上血泥交融,但魏姝看的很清楚,那人是看秦公。
她是疯了,也顾不得害怕秦公了,跑上了前去,扯着那秦兵大声的问:“秦公救出来了!那嬴渠呢!秦公子呢!”她吼的歇斯底里,嗓子都是哑的。
秦兵看了她一眼,一把将她给推开了,动作生硬。
魏姝蒙了,然后她看见了同样一脸血的狼狈的嬴虔,她什么都忘了,什么都顾不得了,她去扯着他的甲衣问:“嬴渠呢,他人呢!”
嬴虔只是看着她,悲伤,绝望,无奈,这些情感交织在他眼里,还有一丝怜悯,怜悯眼前的这个瘦小无望的魏女。
魏姝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疯了,不然嬴虔怎么会如此悯恤的看着她,她一定是疯了,瞎了,她吼着说:“嬴渠呢?你告诉我,他人呢!”
嬴虔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魏姝很涣散,也不大声的叫嚷了,低低的问:“嬴渠,他是战死了吗?”
嬴虔说:“不知道”
魏姝说:“怎么会不知道,生或者死!怎么会不知道!”
嬴虔说:“他陷进了魏军里,没法营救。”
魏姝说:“你是说他还在魏军里,那为什么不去救他,派人去救啊!你不是他兄长吗!”她又开始吼起来,一遍遍的说着:“你是他的兄长啊!你是他的兄长!你不能眼看着他战死!”
嬴虔没有打她,没走骂她,他只是很难过,很悲伤的看着她,然后哽咽的说:“骁骑左营救不回来了,我们的人都战的所剩无几了,没有人了,没有兵了,这战,我们败了!”
魏姝去扯子车罟,说:“你去救他,他可能还活着!你去,你去啊!”可是子车罟只是难过的看着她,看着像只困斗之兽的魏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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