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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安平旍顿着脚步,再次停下正对他,“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她……”
刘陵接着摇摇头:“家里出了点事……总之我现在没有兴趣丶也没有本钱去想这些事了,对不起。”
安平旍睁着大眼睛打量他,从左眼移到右眼,试着从那古潭般的瞳孔中读到什麽。她这才发现,她在四年前踮一踮脚就能读懂的人,现在已经遥不可及了。数次啓唇,无数的话语在舌尖滚了一圈,竟挑不出哪一句先说。
刘陵也不说话,两人就这样站在雪地里面对面,天地寂静。
安平旍拔腿就走。她和刘陵是因为安平逾才有了联系,她也是因为安平逾才有理由来见他。现在,当这一天纽带也被斩断,她便没了唯一的理由,她该走了。
然而,然而——
眼泪自行落下,在脸上挂成冰川。她不知自己为何而哭,正如她不知四年来将刘陵魂牵梦绕是为何。她知道让情感左右自己选择的可怕之处。然而,她现在试图压住这悲伤,却做不到。
如果做不到,这情感只能像活水一样向别处引,而不可堵。她必须找出一个方法来停止损害。
人道情感定天下,帝王要人心,臣民要良主。如果把她和刘陵放在一起,又是什麽?他们到底算什麽?
或许是朋友,这是一张最大的网子,几乎可以网罗天下之人。
她停下脚步,抹抹脸上,用力吸了吸鼻子,突然肩上落了一只手。偷偷回头,竟是刘陵冲着她笑。不知什麽让他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咬了咬牙,抛下一切,装作不在意地问:“我们还是朋友吗?”
“当然。”
安平旍道:“我以後可不可以找你?”
刘陵装作仔细思考的样子,歪了歪头,才郑重道:“可以。”
杂技班子找了个客栈住下。安平旍本不想带刘陵来的,却无法拒绝对方“看望大家”的请求。
给大家和安平逾客套了几句後,刘陵便钻进安平旍的房间,往床上一瘫。安平旍便来拽他:“起来,让别人看起来,像什麽样子。”
刘陵便手撑在身後坐了起来。安平旍挨着他坐下,问:“你说家里出事了,有什麽事,说来听听。”
刘陵眼珠一转,想着这人可不可信,倒也是没个准信儿的。不如先试探了,方可知可说多少。
“我家是卖剑的,说不上富足,但也衣食无忧。一般来说都是长子继承家业。年初兄长去世,这事儿便落到我这儿了。”先是这样说,便也可使人信服。那安平旍若是追问,只有两条:真心想杀他,或者是真心待他,但均需一定的智力。若连追问也不追问,日後必不为所害或不为所用,仅是维持这层关系便可。”
安平旍眯眼浅笑,直接猜出:刘陵这是在试探我呢。如此轻描淡写地勾过了如此大的变故,必然还有细节等她填充。她也不着急上鈎,只是摇头轻笑,背着手在房里绕了一圈,等着刘陵先按捺不住。
刘陵见她问也不问,退也不退,心里猜了六七分,那也不说话,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这种情况,谁先说话,谁就处于劣势。屋中气氛一瞬紧张起来。
那安平旍毕竟还是想弄清真相的。她知道天平两端的两人本就不平衡。她需要真相和真心,他需要真心。她终究将是先开口的那一个。既然如此,她决定使用奇招。
她叫一声,把刘陵扑倒在床上,又用袖子挡着他的脸,在额头亲了一下之後,轻声问他:“他是怎麽去世的?”
这便是女性独有的优势吗?刘陵脑中一片空白,但幸运的是他仍能把住嘴关,不让重要消息流出去。她做到这种程度,可以明确的是智力的确在线。而且也识破了我的试探。然而,我仍无法信任她,若她是白元那边的人……
必须推进一步。
“战死了。”
安平旍这才挪开袖子,拉刘陵起来:“那个传说的二皇子起义之战?“
“正是。“
“那场起义在扬城之战之前确实势如破竹。令兄不会就死在扬城吧?毕竟亡了二十万人。”
这样下去,刘符要被勾画成一个普普通通的防卫军了,必须来个鈎子,让这试探能继续下去。刘陵眼睛一转,计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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