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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陵闭上眼睛。这不是我的食言,这是白元的作为。是他使我做出这欺天骗地的事情,我负了心。然而这“负了心”听起来又太自以为是。
他和隆星文齐心协力挪开了那块木板,一张黑暗的大嘴在那里等着他们。
刘陵看着那黑暗,突然又想到:若是小孤还在,或许可以问个明白。然而事已如此,不得不去。
隆星文划开一支火把,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探了探。没有熄灭,可以进去。
隆星文回头:“你准备好了吗?”
刘陵盯着洞口,神情凝重,点了点头。
他们就肩并肩走下去。一开始是简陋的石头台阶,看起来古老而没有多少磨损,想必是费文公也不常下来。
隆星文用火把照了照石壁,什麽也没有,连最简单的雕饰也没有。说明这里根本就是一个懂得阴阳的人才能进来的地方,他们于世俗完全不关心。
往里面走了大概有几十丈,两人就感觉一阵头晕胸闷,只好靠着墙壁稍微休息。
隆星文面朝入口处,大口大口喘着气,朝刘陵摆摆手:“不行了不行了,我得缓一会儿。这火把烧得这般旺,却喘不来气,何故?”
刘陵摇摇头,他虽也有点胸闷,却比隆星文好些,只是久站的缘故,开始有些胃痛:“我记得上次分影进入这里,一开始是有点憋,但到後面就好很多。”
隆星文侧眼一瞥:“上次安平还哭着叫我们不要进去呢。”
刘陵若有所思:“你要回去了吗?”隆星文顿了一下,他回过头来,入口处的灯光也随着他的动作变化起来,仿佛呼吸:“不。”
两人没再说话,静静又待了一会儿,隆星文便自行举着火把走在了刘陵前面,两人极有默契地再次出发。
越走越闷,到後面,他们几乎走几步便要停下来歇一歇。这洞里十分黑暗,走到如此深的地方,竟连一开始洞口的光也看不见了。
纵然如此,他们也不觉得害怕,除了喘不过气之外,只是一种平静的感觉,仿佛他们一生下来就是要一直往里面走的。
他们近乎虔诚地继续着这份工作。渐渐地喘气的频率降了下来,隆星文笑道:“我们的体制莫非在这种情况下也锻炼出来了吧?”
刘陵默默指了下前方。隆星文回头後惊呆了:“哇哦!”
在这漆黑如墨的洞中,竟出现了荧光点点。即使现在看得不甚明显。两人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那个方向挨。
荧光逐渐清晰起来,呼吸也变得顺畅了。他们感到一种没来由也无名的安心与平静。两人纷纷闭紧嘴巴,眼睛盯着那荧光,竟是一丝一毫也不舍偏离。
近了,那荧光原来是几只发光的丶盘绕在石壁上的树根。这些树根似乎是由远方延伸而来,越往里就越密集。
他们对视一眼,更觉此事十分诡异,无言地跟着树根往里走。
刘陵双目直视,他不知道走了多远,他只想看到事情的真相。隆星文就自由得多,他没事便摸摸这看看那,眼里满是好奇。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他摸到树根上某些不寻常的凹陷。他本以为那是树根的纹路,仔细一想却觉十分不对,仿佛是有人刻上去的。
心里仿佛一个走在冰面上的人突然踩到一块不结实的冰。他缓缓扭头去看,只见他摸到的俨然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他大叫起来。
一屁股坐到地上,手直直地伸过去,声音都变得震颤:“那是谁写的?怎麽会在这里……?不……这一切,都太可怕了!”
刘陵闻声便飞奔过来。他本想直接跑去看树根汇聚之处,却听得身边如此大的动静,心下生疑。隆星文从地上弹了起来,抓住他的手,把他拉近了。
隆星文整个人和声音都在颤抖:“刘陵,你看,这些字!”
经由隆星文这麽一提醒,这些字对刘陵的惊吓程度也就是转角撞到人的水平。他不自主地吸了一口气,细细端详起来:
这些字由小篆写成,看起来有些时日了。语气十分古典。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过去,只见这一边赫然写着:“安平逾,既往,亨。遇其妹,无咎。”
他努力从脑袋中搜刮这个场景,他只是还记得安平逾是安平旍的妹妹,与这件事倒是毫无印象,不只是真实发生的还是杜撰的;抑或是过去的或将来的事情。
他沉下这口气,继续阅读,却看到一行字,几乎是触目惊心地跳到了他的视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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