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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渐渐停了下来,马蹄的乐曲细细碎碎,最终沉寂。安平旍这才有点力气想问问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然而还没等她开口,马车帘子就被撩起,一个太监行礼道:“刘陵公子,请下车吧。”
刘陵的脸色看起来比她差多了,艰难挪到门口,就几乎是被人们抱着下了马车,随後几个人搀着扶着送入行宫去。
安平旍好多了,可以自己行走,人们给了她合适的礼数,她紧张,努力安抚自己镇静下来,迎着各人目光往前走。
目前是初夜,行宫以黑夜为僞装,看起来肃穆而庄严,似乎在时刻说着拒绝的话语。灯光从窗口探出来,就像魔鬼的眼睛。安平旍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汗湿的手,跟在刘陵後面进入了这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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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没有给他们太多休息的时间,进入幽深的宫殿左拐右拐,几个人把他们引到一扇有点昏暗的丶简单的丶紧闭着的门前,又分出几个人把安平旍围在门前,恭敬而富有威胁意味地对她说:“安平小姐,天色不早了,请尽快休息吧。”
刘陵从搀着他的两个人中间回过头,声音虚弱,语气却不容置疑:“无妨,她是我的人。”
围着安平旍的官员便又恭恭敬敬地退下,给安平旍放开宽敞的路。安平旍惊魂为敌,微微抖了抖袖子,继续跟着刘陵往前走。
又走了很长的路,几个官员把他们引到一扇宽大而明亮的门前,便恭敬地站到一边。搀着刘陵的几个人也放开手,刘陵站在原地,努力适应了下,才转过身来对安平旍笑道:“稍安勿躁,在这里等我。”
安平旍只能安静地站在门外,灯光昏暗,只有刘陵推门而入时照亮了这个小小的角落。
白韦和刘长显然早就等在那里。白韦坐在主位上,刘长坐在他旁边,留个客位给刘陵。等刘陵落座下,三人寒暄客套几句,就听白韦道:“此次南下,我方损失惨重,一想到这只是白元一个人做到的,便忧从中来。不知刘陵有何可解?”
刘陵拱手道:“白元仅仅是一时好运而已,况且此次船难,只有後面几艘相撞是他主动安排的,至于那残骸又被水冲下以至于撞上我所在的第二艘船上,是他意料之外的。以我之意,不可以人力抵抗天时,更不可能与虚无飘渺的气运向拼。我等唯有一法可解——提高自己能力,才能全方面抵抗白元的进攻,使他的努力全部化为无用功。”
刘长:“以刘陵之意,莫非使刘氏养精蓄锐乎?”
“正是。”
白韦拍桌而起:“这怎麽可能?尔等要把我性命置于危险之中吗?”
刘陵淡定拱手:“不敢。刘陵只是冒死进谏唯一一个可行的方法。敌暗我明,此法虽温和日久,却是消灭白元的最好办法。且听我徐徐道来:
“白元最需要的是时间。他必须抓紧一切机会,在您站稳脚跟之前除掉您。但,只要有完备的近卫,他便是无法进行的。其二,我见朝中论削弱刘氏或者改变刘氏内核,但这实际上是不利于您稳固政权的——盲目改变自从高祖以来的传统。故而刘氏将成为您的政权合理化的助手。其三,巩固近卫後,稳固边防,剿灭他国反力,以完成先帝遗留的使命,足以使您名垂青史,那之後,纵使白元想在攻取您的皇位,也是毫无意义的了——那样只会使国内变得混乱。
“此乃刘陵为陛下谋划之大事。请陛下审慎度之。”
舟车劳顿加上尸体的刺激使刘陵依然体乏,但气势不减,他说得笃定丶不容置疑,白韦几乎都要被他说动了。
刘长:“此番请公子前来,还有另一委托。进来行宫旁总有黑影浮现,恐为刺客,故而皇帝居于此,未敢轻动。若刘君可为我等除了刺客,事必济矣。”
“刘陵领命。还请陛下丶丞相放心。”见白韦和刘长点头,刘陵道,“吾欲举一人,此人身手不凡,为我朋友,可以信任。若有此人,刺客必除。”
“此等奇人?快请来见。”
刘陵就出门去,拉了安平旍的手,把她带进屋子来。
安平旍见了两人,甚觉不凡,更加紧张,手在袖子里较紧。刘陵拉着她行了个礼:“此人名为安平旍,杂技世家,为人忠义,可以信任。”
白韦和刘长自然是答应的了。刘陵开心地拉着安平旍出去了。
白韦手抚胡子:“刘卿对刘陵之言有何高见?”
刘长笑道:“刘陵必是与白元相处後,才得如此言论……但也不失合理之处。依我看来,陛下回国都後若能坚守不出,主攻国防,确实可成。”
白韦点头:“甚善。刘氏日渐衰弱,刘陵为了自己家族着想,可以理解。只不过渐渐脱离我请刘氏来的本心了……”
刘长笑道:“这正是证明全国上下正迎来一次大换血,无论是皇室还是刘氏,在前者体现为皇权更易,在後者体现为内核更改。”
白元叹道:“只是不知父皇到底想把谁作为继承人……”
……
刘陵和安平旍被领到一扇明亮而美观的门前,安平旍叹道:“这下终于有安全一点的感觉了。”
刘陵拉开木门,房间被布置得简约而优雅,烛火发出温润的光。他扑到最近的一张床上,便立刻陷入沉眠。安平旍见此场景,心里的无数个问号也不得释放,只好也简单收拾了下,和衣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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