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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我只是觉得这燕国的晚膳与上京的大相径庭,我实在吃不习惯……身处异国他乡,我又有些想二皇兄了,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岑明莺不能把实际情况告诉洛箫。如果他想要知道,便可以用各种方式打听,她也算是在侧面测试他对她的心意。
如果说她对他的炽热情意已自我明了,那么她必须要确定洛箫对她的感情。
毕竟,她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更不必说,连清荷于她的账,她要一笔一笔亲自算。
洛箫有些不信岑明莺所说的话。以他对她的了解,岑明莺定然不是一个触景伤情的人。
她不像外人所说的那样娇贵,反而,在幻境中寻找幻境主人时便出现了端倪。
相反,她是一个睚眦必报,聪明果敢的人。那么她对他这么说,也会有自己的考量。
思及此,洛箫只是好脾气地一下下拍着岑明莺的背,好声好气地说道:“盈盈不怕,我方才便说了,我带你走,带你去吃汉食,好不好?”
怀里人微微一动,摇响了他胸口的铃铛。岑明莺闷闷地说:“好。”
洛箫垂着眸看她,弯了弯眼睛,正好撞进了岑明莺一双笑眼中。两人对视,她先一步慌张躲闪,别开视线。
洛箫笑意更甚。
如果岑明莺想去报复,岑明莺想争,那他就都帮着她。
两人原本相顾无言,一片沉默。可突然洛箫凑到了岑明莺耳边道:“盈盈,你一定要记得,当初在幻境中我说的话。”
“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尽管去做,我永远替你兜底。”
看来,不用测试了。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不远处微风拂过,池水微波,鱼儿欢快跃出水面,水花溅了出来,在夕阳下被照得晶亮。
“好。”岑明莺说。
日浮殿内,檀香袅袅。
安黎然将这些日子的奏折摊在桌上不动,人坐在椅子上小憩。几息后,徐公公匆忙赶来殿内,小心翼翼地叫唤:“圣上?”
这一声恍若惊雷,睡梦中的安黎然顷刻间睁开了眼睛,徐公公抬眼间对上了安黎然的目光,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安黎然声音依旧带着初醒时的哑然,他将摊开的奏折随意卷了卷,放在一边。波澜不惊地问:“何事?”
他维持着冷静,继续禀告:
“回圣上,边境来报,燕国有攻打边境之举,前些日子就要炮火殃及了边境百姓,我们可需要加派人手镇守边境?倘若燕国真有攻打的打算,我们也可以早有些准备。”
安黎然冷冷地抬眼,手中一叩一叩地敲打着椅子,徐公公险些觉得自己被一条毒蛇给缠上了。
他曾经是先皇手下的太监,如今被留到了安黎然身边,他还得高声感谢安黎然留了他的性命。
可面前之人阴晴不定,他也担心说了什么话惹了面前这位动怒,把他赐死。
前有侍郎斩首,他更是不敢妄言,便哆哆嗦嗦跟上一句:“圣上若是觉得这只是一些没有必要的举动,也可以衡量国力,不必派兵——”
安黎然出声,他的话被打断。徐公公低低清了清嗓子,将腰弯得下去了一些。
“公公如此怕做什么?跟了朕这几月,还怕朕吃了你不成?”
徐公公刚想回答“不敢”,就听面前圣上悠悠道:“关于派兵前往边境一事,朕自有决断。徐公公先退下吧,让朕好生歇息一番。”
殿内烛火摇动,香气直钻进徐公公鼻腔。他晃晃悠悠站起来朝安黎然行了个礼,便慌张退了下去。
人走后,殿内归于寂静。只是“砰”的一声,又将这安静重新打碎。
地上的茶水冒着袅袅热气,不断向上升腾、盘旋。茶盏碎片铺得满地都是,安黎然的脸在白雾中显得格外扭曲。
他缓缓动了动僵硬的脖颈,随后,他将一卷奏折挪开,下面是一张兵防图,用朱色墨水圈画了一些重要的地点。
他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将燕国与玄州边境的地方重重圈画了出来。
他衣摆的旁边,一条毒蛇钻了出来,蜿蜒上安黎然的臂膀,吐了吐它深红色的信子。
“生辰?”洛箫将手中捏着的茶盏搁在了桌上,看着一旁正拿着茶盏准备倒茶的岑明莺。
“是啊。”岑明莺微笑着点点头,“我的生辰,不过我之前还没有同你说过,你不知道,那也正常。”
洛箫闻言,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斟酌了一会儿用词,小心说:“盈盈,往年你的生辰礼一定是在宫中大肆操办的吧,何况此次……”
岑明莺故作不知道地歪了歪头,故意逗他:“什么?”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他补充了一个前提,“这是你的及笄礼,对吗?”
她淡定地抿了口茶水道:“不错,有待嘉奖。”
洛箫笑了笑,道:“我猜也是。若是这么说,那我早已过了束发,你还得唤我一声,哥哥。”
岑明莺没忍住想嗤他一声,却被他有些郁闷的声音吸引:
“哎,往年你的生辰礼都如此隆重,更何况此次是及笄礼。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为你办才好。”
她想摇摇头说不用了,可洛箫还是坚持他的想法,自顾自道:“那就等着吧,盈盈。我相信,这会是你最难忘的生辰礼。”
茶水不小心被她倒出了茶盏,茶水四溅,她被烫得缩回了手。
洛箫走了过来,神情紧张地看着那处伤口,而岑明莺并没有什么感觉,而是看着他的侧脸,出了神。
他的睫羽扑扇,背在日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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