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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英鼻子一下子有点发酸,又细细摩挲了半天,没注意到自己手上沾了大片的灰。
直到有人过来把她牵走,安置到旁边的一个椅子上坐好时,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沈京鹤不知从哪变出了条手帕,单膝跪在她身前,垂头细细给她擦着弄脏的手。
阮英看着他的动作,无意识喃喃道:“这个柜子是我外祖父打给我的。”
沈京鹤没有问阮英外祖父打给她的柜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沈家库房,只低低“嗯”了一声,连动作都没有丝毫停顿。
阮英瞳孔抖了抖,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抬了抬眼皮,问:“你不问我为什么吗?为什么我的柜子会在这里。”
沈京鹤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换了阮英的另一只手来擦,从善如流道:“为什么?”
阮英沉默一会儿。
夕阳从窗缝儿照进来,天暗前昏暗的房间、四散的灰尘,连同面前单膝跪着的英俊男人,都被这最后的余晖染上了温和明亮的金光,勾勒出隽永的模样。
她想起刚到这里时,她因为自己和沈京鹤之间的不公平,而不愿意对他产生依赖——那时她总觉得,她在这个世界只有沈京鹤一个亲近的人,而沈京鹤却有那么多。
可是今天,沈京鹤当着她的面和所有看似亲近的人斩断了联系,变得像当初的阮英一样,在世界上只剩下唯一亲近的人。
相依为命。
阮英突然想到这个词。
相依为命的人之间,不该有任何秘密。
她抿了抿唇,终于轻轻开了口:
“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天大的秘密吗?”
沈京鹤已经擦干净了她的两只手,但还是没有起身,半跪在她身边、在阳光里,低低“嗯”了一声。
“沈京鹤,”阮英慢慢叫他的名字,“我的柜子子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
“我在这里生活过,”她看着沈京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在一百年前。”
一百年前。
这话一说,一切就都瞒不住了。
那个天大的、看起来需要守护终身的秘密,就这样被主人亲手揭开幕布、现于人前。
沈京鹤一下子怔在原地,他愣愣地抓着阮英的手,就这么蹲在原地,反应不过来似的看着阮英,良久没有说话——哪怕他已经知道了实情,哪怕他在回来的一路都在脑中反复犹豫,到底是该逼着阮英亲自告诉他、还是继续装作毫不知情。
他这么纠结了两个日升日落,却从来没有想到,阮英会这么轻易地、不设防地、主动把一切都告诉他。
他甚至完全不敢想这样的可能。
沈京鹤前半生得到的信任加起来,也不足眼下这半分钟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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