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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热闹仿若一场短促幻梦,烟火燃尽,晨曦透帘,明玉身着一袭月白锦缎袄裙,外披银鼠毛镶边披风,莲步匆匆迈进八贝勒府,神色焦急中透着几分委屈,入门便径直朝着明慧居所而去。
明慧的院子,丫鬟们正收拾着守岁残席,明慧刚起身,还未及梳理云鬓,瞧见妹妹这般莽撞,秀眉微蹙,“明玉,你这风风火火的,这般没规矩。”话语虽带着嗔怪,却满是关切。
明玉眼眶泛红,泪水在眶中打转,“姐姐,我听丫头们说,八爷竟没在你这儿守岁?”
明慧一怔,嘴角浮起苦笑,“我当何事,原是这桩。他呀,去了侧福晋院子。”
明玉瞪大双眸,满脸惊愤,“姐姐,你怎能容他这般,你是嫡福晋,他怎可如此肆意妄为,不把你放在眼里!”言罢,想到自家处境,泪水簌簌滚落,“姐姐,十爷他也……除夕夜,我独守空房,眼巴巴盼着他来,从掌灯等到鸡鸣,那冤家连个影子都没见,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抽噎间,双肩颤抖,手帕已被泪水浸湿。
明慧见状,心疼不已,拉过明玉坐在榻上,轻拍她背,“好了,别哭坏身子,男人的心呐,似那飘忽风筝,难以捉摸。咱姐妹俩,命里摊上这般,也只能受着。”话虽如此,可眼底也藏着黯然神伤,同为嫁作人妇,在这深宅大院,守着空闺,逢年过节亦不得团圆,纵有尊贵身份,也难填心间孤寂。
“姐姐,咱们哪点差了,凭什么被这般冷落。”明玉攥紧手帕,咬牙切齿,“他倒好,成日只知玩闹,骑马打猎,跟那群阿哥混在一起,何时念过我的好。”想起往昔种种,为讨十爷欢心,精心备膳、熬夜绣帕,却似付诸东流,委屈更甚。
明慧叹气,“男人啊,大多薄情,以为给了名分、衣食无忧,便是恩宠。咱们身处这贝勒府,身不由己,背后是家族荣耀、朝堂棋局,感情之事,反倒成了奢望。就像我,为八爷谋划,周旋权贵,到头来自作多情,还不如若兰那柔弱做派,引得他怜惜。”说罢,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却觉茶入口,满是苦涩。
明玉抽泣渐止,抬眸望着明慧,“姐姐,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明慧冷笑,“法子?谈何容易。八爷心思缜密,重情重义,可这份情独独不给我;十爷又是个没心没肺的,脑子里只有玩乐。”
“那便由着他们胡来?姐姐,我做不到,我定要让十爷明白,我才是该被他珍视的人。”明玉咬唇,眼神透着倔强,仿若燃起斗志的小兽。
明慧点头,“你有这心气也好,只是切记,别失了分寸。在这王府,恩威并施,既要显手段,又得留余地。若再这般偏心,我也有我的法子,让他明白,这嫡福晋不是摆设。”
明玉起身整衣,“姐姐,那我先回了,你且宽心,咱姐妹齐心,定能扭转局面。”明慧送她至门口,
“路上小心,有事便差人来告知。”望着明玉远去背影,明慧转身回屋,望着满室冷清,攥紧双拳。
若曦正沿着游廊闲步,手中执着一卷书,眉间凝着几分悠然自得,嘴角噙着浅笑,一想到进宫就能时常见到胤禛就开心的不得了。
恰在转角,明玉风风火火的准备回府,瞧见若曦,脚步顿住,脸上瞬间浮起薄怒,像是撞见了宿敌。“哼,你倒是有闲情逸致,在这儿扮起文雅来了!”明玉开口便满是嘲讽,声音尖锐划破静谧。
若曦抬眸,不慌不忙,将书卷轻合,盈盈笑道:“原来是十福晋,十福晋吉祥,这好端端的,何来这般火气,莫不是除夕的炮仗入了心?”她身姿轻盈,仪态从容,站在光影交错处,倒似一朵脱俗白莲,愈衬得明玉像只炸毛的斗鸡。
“你少在这儿假惺惺!别以为仗着几位爷的喜爱,就能耀武扬威,你和你姐姐整日勾着八爷往你们那破院子跑,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明玉逼近几步,手指几乎要点到若曦鼻尖,脖颈间青筋隐现,显然怒到极致。
若曦却纹丝未动,笑意不减,目光澄澈直视明玉,“十福晋,你这可就错怪我和我姐姐了。我姐姐不过是在这府里求个安稳,哪有那般能耐‘勾’着谁。再者,自己的幸福若不争取,难道还等着旁人施舍?你怨天尤人,怎不想想如何让十爷的心多在你那儿留驻。”这话宛如利刃,直直戳中明玉痛处,她脸色煞白,旋即涨红,胸脯剧烈起伏。
“你……你,竟敢教训我!”
明玉扬起手,欲扇下,可就在此时,胤禵与胤锇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这是闹什么呢!”二人身影匆匆,胤锇脸色微沉。
胤禵一身石青色长袍,衬得身姿挺拔,神色间透着英气与不羁;胤锇则是宝蓝锦缎衣裳,举手投足尽显沉稳,只是此刻眼眸中含着薄怒,目光在明玉与若曦间来回审视。“明玉,你这是做什么,在八哥府里撒野,成何体统!”胤锇开口呵斥,声若洪钟。
明玉委屈顿生,手僵在半空,眼眶泛红,转向二人,“你可算来了,这若曦,她出言不逊,羞辱于我。”说着,泪水夺眶而出,沿着脸颊滑落,梨花带雨模样,楚楚可怜。
若曦见状,轻施一礼,“十四爷、十爷,不过是些误会,言语间起了冲突。”态度不卑不亢,言辞间尽显大度。
胤禵挑眉,目光在若曦身上多作停留,嘴角泛起似有似无的笑意,“若曦,你倒是厉害,被这般为难,还不生气。”
胤锇却没那般好脸色,瞪向明玉,“不管如何,在八哥府里这般莽撞行事,像什么话!回去给我闭门思过,好好反省!”语气不容置疑。
明玉瞪大双眸,难以置信,“你,您竟信她不信我,我……”话未说完,见胤锇神色冷峻,知无转圜余地,咬唇恨恨瞪了若曦一眼,提起裙摆,哭着跑开。
待她身影消失,若曦轻叹了口气,“十爷,夫妻间难免磕磕碰碰,她也是在乎您,才会这般冲动。往后啊,还是要多些包容,好好相处才是。”说罢,抬眸望向胤锇,目光诚挚,带着几分恳切劝和之意。
胤锇神色稍缓,哼了一声,“她若有你这一半的好,也不至于闹成这样。”虽仍有气,可语气已没那般强硬。
胤禵笑着打趣,“若曦,你这性子,刚柔并济,既能在明玉那暴脾气下不落下风,又能这般周全劝解,倒是难得。不像那些福晋侍妾们,整日只知争风吃醋,狭隘得很。”言语间满是夸赞,眼神更是亮闪闪盯着若曦,似要将她这通达模样刻进心里。
若曦浅笑摇头,“十四爷谬赞了,身处这宅院,谁不想日子顺遂平和,多点体谅、少些纷争,总归是好的。”说罢,目光掠过繁花,望向远处楼阁,似在思量这深宅命运,诸多无奈与期许,皆凝在那幽然眸光之中。
胤禵与胤锇对视一眼,心中皆对若曦这番言语作为暗自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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