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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冬日,总似被一层薄纱裹藏,透着清冷与寂寥。
一早,若曦醒来,瞧见窗外那纷纷扬扬的大雪,恰似柳絮因风起,簌簌地飘个不停,整个天地都成了一片素裹银妆的世界。
她起身,精心地穿戴整齐,大红披风上绣着的梅枝,在这白雪映衬下,愈显得娇艳欲滴。带着几分期许,缓缓推开房门,准备踏入这琉璃世界。
没承想,一抬眸,正撞见徘徊在若兰房前的胤禩。他一袭月白色披风,衣摆处沾了星星点点的雪渍,神色落寞,平日里那温润如玉中,此刻仿若被这寒雪冻住,只余下满眼的黯然神伤。
胤禩也瞧见了若曦,若曦心下一惊,脚步顿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抬脚朝他走去。
雪愈下得大了,恰似扯碎的棉絮,铺天盖地。若曦走着走着,一个踉跄,鞋底在积雪上打滑,眼看就要摔倒。胤禩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扶住她的手肘,那瞬间的触碰,仿若一道暖流淌过冰面,带着丝丝缕缕别样的情愫。
“多谢八爷。”若曦刚要屈膝行礼问安,却被胤禩抬手拦住,他的指尖无意轻触到若曦指尖,异样的感觉在胤禩心间蔓延。
紧接着,胤禩似是情不自禁,握住若曦的手,那掌心的温热,驱散了若曦指尖的寒意。
她心头一颤,犹豫了一下,却终究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一路往书房走去。沿途雪落无声,却似在为这二人的同行悄然作伴,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积雪上,印下或深或浅的痕迹,宛如他们此刻不明不白的羁绊。
书房内燃着暖炉,炭火正旺,一推开门,热气裹挟而来,驱散了满身的风雪寒意。
胤禩松开若曦的手,抬手欲为她揭开披风,那架势,熟稔得近乎亲昵。若曦下意识地侧身躲开,脸上浮起一抹薄红,仿若窗外雪地映进来的余晖。胤禩也不恼,神色自若地走到案前,为若曦倒了一杯热茶,袅袅茶香升腾,氤氲了视线,而后他便自顾自坐在书案后,埋处理起公务来。
若曦坐在暖炕之上,双手捧着那茶盏,热气烘着手心,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胤禩身上。他低头批阅奏章时,眉头微蹙,神色专注,烛光摇曳,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挺拔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曾几何时,这般模样也悄悄印刻进了她心底。可刹那间,思绪回笼,她猛地警醒,这一世,他只是姐姐的夫君,是自己的姐夫,不该有这般纠缠不清的纠葛。
书房内,暖炉烧得正旺,炭火不时“噼啪”作响。胤禩坐在那厚重的梨木书案后,身前堆满了待批的奏章,烛光摇曳,映得他面庞忽明忽暗,仿若他此刻晦涩难辨的心绪。
若曦紧攥着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莲步轻移至书案前,顿了顿,终是鼓足勇气打破沉默:“八爷,您对姐姐,究竟是何种感情?”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急切,一丝怯意,恰似窗外寒风裹挟着雪花,叩响窗棂般叩问着胤禩的心弦。
胤禩手中的笔瞬间凝住,墨汁在笔尖汇聚,“啪嗒”一声,滴落在奏章之上,晕染开一片墨花,恰似他心底被搅乱的情思。他缓缓抬头,目光与若曦交汇,那双眼,平日里澄澈如镜、透着温润,此刻却似幽深古井,藏着犹豫、眷恋、挣扎与怅惘。
他并未立刻作答,而是搁下手中笔,手指轻轻摩挲着笔杆,似在借此找回思绪。良久,他才启唇,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若兰…初见时,仿若春日暖阳下的幽兰,淡雅高洁,馥郁芬芳,只一眼,便入了心。”说着,他目光飘远,似穿透这书房墙壁,回到往昔初见时,嘴角不自觉泛起一抹浅笑,可那笑转瞬即逝,被一抹苦涩替代。
“成婚之后,我敬她、爱她,想护她周全,盼她展颜,可岁月悠悠,诸多无奈横亘其间。”胤禩眉头紧锁,双手不自觉交握,指节泛白。
若曦静静听着,眼前仿若浮现出姐姐那清冷又倔强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眼眶也微微泛红。她轻咬下唇,正欲开口,胤禩却似自嘲一笑,摆了摆手,那笑容里满是无力与颓然:“罢了。”
言罢,他唤来候在门外的下人,侧过身去,不再看若曦,只轻声吩咐:“送若曦格格回去吧。”话语简短,却透着不容置疑。
若曦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望着胤禩那略显孤寂、决绝的背影,终是咽下话语,随着下人踏出书房。寒风裹挟着大片雪花扑面而来,冻得她一个激灵,回望书房,心底长叹。
日子无聊的过着,初雪过后,天气回暖了些,冬日的京城很无聊,太子爷传来要办个赛马比赛,给各府递上了帖子。
消息传至若兰居所,仕女接过帖子,匆匆入内回禀。彼时,若兰正坐在窗前,手持书卷,日光透过雕花窗格,洒在她素色裙摆上,勾勒出静谧的轮廓。听闻此事,她神色未起波澜,只淡淡说道:“回禀太子爷,就说我身体不适,便不去凑这份热闹了。”声线平和,却似藏着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落寞。
话音刚落,一旁整理妆匣的巧慧与坐在榻边的若曦,异口同声问道:“为何不去?”巧慧满脸疑惑,在她看来,侧福晋马术了得,主子理应盛装出席。
若曦则眨着灵动双眸,满脸写着惋惜,她深知姐姐向来骑马。
若兰搁下书卷,抬眸望向窗外缓声道:“我本就不喜欢这般热闹,人多嘈杂,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
可这理由,显然难以糊弄若曦。她起身,几步凑到若兰身旁,轻拽着姐姐衣袖撒娇道:“姐姐,出去走走也好呀,整日闷在这屋子里,人都要憋闷坏了。”说着,脑袋还亲昵地蹭了蹭若兰肩膀,像只讨巧的猫儿。
若兰嘴角浮起一抹无奈笑意,伸手欲拨开若曦的手,却被她攥得更紧。其实,两人心中都清楚,若兰这“不愿”背后,藏着过往伤痛——那位逝去的将军。
曾经,她在草原与将军策马奔腾,风拂丝,笑靥如花,马背上承载着自由与爱恋。可将军一去,马,成了她心底最不愿触碰的旧忆,那哒哒马蹄声,仿若敲在她心尖,每一声都扯出无尽哀伤,自此,再未骑过,若曦知道这道坎一定得过!
若曦瞧着若兰眼中一闪而过的悲戚,心下更坚定要拉她出门。“姐姐,过去的事已过去,将军定也希望你能继续过好日子,骑马也好,看赛也罢,总不能一直困在回忆里。”
眼见若兰仍犹豫,若曦再接再厉,绘声绘色描述起赛马场的热闹:“姐姐,听说那马场新添了好些异域良驹,身姿矫健、毛色鲜亮,跑起来定像风一样,错过可太可惜啦!”
若兰终是被若曦磨得没了脾气,无奈长叹一声:“罢了,就依你这鬼灵精的丫头。”语气虽带着嗔怪,却也含着几分宠溺。
若曦瞬间眉开眼笑,忙拉着若兰起身,唤来丫鬟准备出行衣裳、妆饰,叽叽喳喳说着要给若兰梳个新颖髻,挑最衬肤色的簪花,好叫姐姐成为场中最温婉出挑的佳人。
待一切收拾妥当,姐妹俩登上马车,驶向马场。一路上,若曦笑语不断,指着窗外掠过景致分享趣事,若兰嘴角噙着浅笑,静静听着,望向远方的目光,带着一丝对往昔释怀的释然,和对未知今日的淡淡期许,随着车轮滚滚,驶向那热闹非凡的赛马场,似要将过往阴霾,遗落在飞扬的尘土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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