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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岩:“那妇人是他奶娘?”
庄思宜:“或许吧。”
程岩沉吟半晌,“既然找不到他奶娘,万一冤枉他了呢?”
庄思宜笑了笑,“那也只能怪陆家自己。”
原来陆家为富一方,与徽省很多官员都有钱权交易,其中又与一位都转盐运使司运同关系最为亲厚,还花费巨资建了座宅子送给对方。
徽省官员受其好处,已与陆家成为利益共同体。因此,陆家胆子越来越大,几年前便与私盐贩子勾结,将官盐运往外地倒卖。
这件事在徽省不算秘密,但天高皇帝远,没人肯管。
“不久前,徽省来了一位巡盐御史。”庄思宜慢声道:“曾祖父提过此人,说他性子刚正不阿,我只是命人给那位巡盐御史提了个醒,後来的事便与我无关了。”
程岩:“所以,这些事都是巡盐御史查出来的?”
庄思宜:“当然,我一介无权无势的学生,除了打听点儿消息,还能做甚?其实就算没有我,陆家或许一样会倒霉。”
程岩点点头,“倒卖官盐可是重罪,陆家还真不冤。”
不管陆清颜是不是背後指使者,陆家此时已被抄没家産,几位当家人或被流放丶或被徒刑,再不能成为他的依靠。
而陆清颜也会受到牵连,不但举业无望,或许连秀才功名也难保。
听起来很惨,但程岩并不同情。
还是那句话,他宁可当个真小人,不想做个僞君子。
所以,在庄思宜问他是何想法时,他直说:“解气,高兴。”
庄思宜:“你还会更高兴。”
“啊?”
庄思宜神秘一笑,“到时你就知道了。”
傍晚,庄思宜突然拉着程岩去了後山。
後山种着很多红枫,在夕阳馀晖下,仿佛一团烈火,要把整座後山都烧起来似的。
程岩莫名其妙,“叫我来这儿干嘛?”
庄思宜:“看日落。”
程岩:“……”
他差点儿被噎住,大好时光不读书,跑山上来虚度光阴莫非有病?而且两个男人约在一起看日落……感觉很娘炮啊!
程岩:“我可以选择拒绝吗?”
庄思宜声音低了一分,“不可以。”
“……”
程岩心不在焉地望着半轮残阳,期间好几次去看庄思宜,见对方都很专注,叫他不好打搅。
天色渐渐暗下来,天幕中唯有银月散发着柔和的光。
此时秋风呼呼地吹着,晃动的枫叶传来沙沙声,让程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正想提议回去,就听见“嘭”一声巨响,漫天花火绽放。
“生辰吉乐,阿岩。”
程岩:???!!
“今日八月十二,不是你的生辰吗?”
壮丽的烟火下,庄思宜语气得意。
还真是!程岩居然给忘了,不过……“你怎麽知道?”
庄思宜莞尔,“你那二叔母……”
程岩沉默了一瞬,“谢谢你,庄棋在附近吗?”
庄思宜:“……嗯。”
程岩:“也谢谢他,毕竟秋蚊子很厉害的。”
庄思宜:“……”
烟火只有刹那的美丽,璀璨过後,一片寂寥。
“庄兄,你的生辰是何时?”
其实程岩知道,庄思宜生辰正是大年十五,但重生以来庄思宜从未说过,他也只能“不知”。
“我是大年十五那天生的,比你差不多大了半年。”庄思宜笑嘻嘻道:“所以阿岩要不要叫我一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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