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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赵老根和周二喜卡在老鹰嘴车头方向,只打了三子弹,鬼子机枪手就锁定了大致方位。
两挺歪把子顺着弹道扫过来,打得身前土坡飞沙走石,碎石子混着草屑直溅到后背上,两人彻底抬不起头。
几乎同时,车队尾部也打响了。
张铁牛带着五六个主力队员专挑辎重兵下手,短时间内集中火力齐射,阵仗比车头大得多,打得鬼子后队人仰马翻,当场撂倒了一个。
平野匡太的火气瞬间顶到了天灵盖。
一路被冷枪缠了整整一路,走走停停袭扰了八次,他早就憋得肝疼。本以为过了老鹰嘴就能甩掉这帮阴魂不散的老鼠,没想到对方竟敢在最后一道险隘上主动咬上来。
“混账!”
他一把扯下军帽摔在地上,指着山头的方向劈头下令,“前卫队所有步枪、两挺轻机枪,全力压制正面山头!把他们的头给我压得抬不起来!”
紧接着他转向车尾方向,军刀一指,“后队两挺机枪掩护,掷弹筒前后各两具,吊射后山沟!把这群躲在阴沟里的支那老鼠,连人带土全炸上天!一个不留!”
命令传得极快。
车头方向,三八大盖的点射混着歪把子的连射,一层压着一层往山头上盖,赵老根两人连换射击位的空隙都没有。
车尾方向,掷弹筒兵在步兵掩护下快步就位,跪姿架筒,快调校仰角锁定沟壕位置,弹药手托着弹丸半蹲待命,只差最后击。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山腰方向接连响起两声悠长的铜哨。
这是胡义战前和所有袭扰组约定的撤退信号——哨音一响,无论打到什么程度,必须立刻脱离接触,绝不恋战。
车尾的张铁牛听见哨音,立刻拍了拍身边队员的肩膀,打了个后撤的手势。
偷袭的民兵当即收枪,顺着坡地往后滑,几步就没入了灌木丛。
车尾的枪声戛然而止。
车头的赵老根听见山腰传来的哨音,心头一松,扭头冲周二喜低喝“撤!”
两人猫着腰,顺着雨水冲出来的土沟往岭上退。
刚撤出不到十米,两流弹噗噗砸在刚才的藏身位置,溅起一片碎土。
两人头也不回,钻进密林绕往后山,去和张铁牛的队伍汇合。
平野匡太站在土崖边,指节攥得白,冷眼看着山上的人影消失在林子里。
区区十几杆破枪,就敢三番五次挑衅他的运输队,简直是找死。
可对方滑得像泥鳅,火力一铺开就立刻钻山,连个正面对决的机会都不给,这让他一肚子火气没处撒。
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在风里划出一道白痕。
“老鼠就该躲在洞里等死。”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完成这次运输,立刻向上峰申请对周边三十公里拉网清剿,不光是游击队,连窝藏他们的村子,男女老幼全部清理干净,一把火烧成白地。
“报告队长!”后面跑来的传令兵打断了他的思绪,“队尾出现一名阵亡,上等兵山田被流弹打穿了颈动脉,已经玉碎了。没有其他伤亡,车队全部通过山口。”
平野匡太无所谓地挥了挥戴着白手套的手,表示知道了。
这是这次运输的第一个阵亡,也必然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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