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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问荆察觉到被人凝视,抬头疑惑问道:“怎么了?”
“你小子运气不错,刚入行就遇上赵队这么好的老师,展示了一次完美的卡钻处置,比我刚入行时要少走不少弯路。”
钟磊把烟头摁灭弹进垃圾桶,说完这句话才端起缸子肉,吹了吹飘浮的葱花呷一口汤。
夏问荆很认真地看着他:“你们都是好老师,你、老周、斯玛伊力江和赵队长,你们每个人都教了我很多东西。”
“虚头巴脑,油嘴滑舌!”
张宵伟在旁边撇嘴,转而找蹲着吃饭的钻工聊天,问人家这一趟能挣多少钱。
那人叫赵大鹏,鬓角微白的年纪,一身旧工装上全是泥点子,手腕上戴着一块老旧机械表,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泥浆大班。
搞泥浆是很考验技术的,要掐算泥浆比重,什么时候用稠的,什么时候加水稀释,稀释到几点几的标准都有大学问。
今天能这么稳妥弄出钻头,赵大鹏调的泥浆功不可没。
山东人耿直豪爽,他一开始是不想说自己挣多少钱的,可架不住张宵伟苍蝇一样围着追问,只好指了指那眼钻井说,项目预计泥浆成本约为35万元,他如果能确保顺利完成,大概能获得15万元的成本结余。
“哎呦,还不错。”
张宵伟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些酸味。
在同一个地方上班,他和夏问荆是实习生,只有每天五百块的高原补贴没有基本工资,收入比钟磊、朱新杰、斯玛伊力江等人低不少,现在一问发现连这些“民工”也远远不如。
他心里不爽,离线小说也看不进去了,跑到钻井周围闲逛。
钻井队的队员和他不熟,毕恭毕敬地叫一声“张工”,他就背着手像个领导似的问东问西,甚至还想上钻台。
那边留守的工人拦上了:“张工,您没戴安全帽,还是离钻台远一点吧,我们队上有规定。”
张宵伟心气不顺,斜楞对方一眼:“我看看怎么啦,现在又没开机!”
“没开机也不行,”那人用眼神示意了板房方向,“赵队看见要罚钱的,您别让我为难。”
张宵伟回头看见钟磊和赵兴泰都看着这边,心里窝火:“不看就不看,谁稀罕似的!”
他绕到河边,气呼呼地往水里扔石头去了。
钟磊端着饭缸子坐到赵兴泰旁边,提了一个问题:“你要怎么修复钻孔?”
“还是上泥浆呗,高粘度的泥浆灌进去,”赵兴泰三两口把羊肉吃干净嘴上却说,“这活急不得,要是再卡一次就彻底废了。”
他把缸子里的汤汁喝干净,胡乱一抹嘴就嚷嚷着开工,修复工作干了一下午,到傍晚的时候才重新往深处下钻。
眼瞅着第一天要过去了还没见矿,钟磊的心里是很着急的,今天是钻探验证的第一天,大家在山里干了快三个月,找到的矿还只停留在数据和图纸上,是骡子是马都该拉出来遛遛了。
钻探工作重新开始后,很快啃到了“硬骨头”,这个质地恰好是花岗岩的地层,也是锆元素富集的地带,他急切想看到岩心成分。
花岗岩太硬了,金刚石钻头磨一整天才能打二三十米深,所以就眼前这一根十米长的岩心筒,大家就要在钻台上守上两个小时。
张宵伟看了看时间,打个哈欠表示自己要下班了,朝板房营地走去。
钟磊没闲工夫搭理他,斯玛伊力江可不惯着,又去把他拎出来,让帮忙择菜做饭。
张宵伟面对钟磊敢拒绝和冷嘲,却不敢违逆斯玛伊力江,因为对方手里有他破坏牧民古迹的视频证据,所以老老实实地去磨洋工了。
天光渐渐暗淡,钻井架上亮起了氙气灯,像小太阳一样刺眼夺目,把钻台上照得纤毫毕现。
大家盯着钻台仪表盘,就好像能从上面看到进度条似的。
“来了!”
赵兴泰看着仪表参数,亲自操控钻机将钻杆提起来,钻杆末端连着的取芯筒被岩层磨得锃光瓦亮,从里面倒出来的手臂粗细的岩心段。
这些岩心段并不连贯,最下面的都是柱状,到后面就开始破碎成一节一节,有的甚至一倒出来就碎成了渣。
这就显示出地下岩层的不同材质结构,钟磊等赵兴泰把所有岩心都倒出来摆好顺序,才伸手去检查矿物情况。
岩芯表面带着地下几十米深的湿润和微凉,有一段触感细腻而顺滑,闪烁着细碎的金属光泽,他用记号笔在表层画了几个叉号,代表着那里有明显的矿物层。
夏问荆和朱新杰也围拢上去,各自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岩芯。
朱新杰还要向钟磊求证:“这是锆英砂吗?多金属矿体?”
钟磊仔细辨认了一番,又拿出手持式光谱仪测了一下元素,终于松了口气,激动地宣布结论:“找到了!这次是真正的厚大矿体!”
夏问荆迫不及待地跳起来了:“噢耶!太好了,这下终于证实我们的发现了!”
朱新杰咧嘴笑
;着拿过野外地址簿,在上面快速标注位置、岩性与矿化特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喜悦。
然而钟磊却摇摇头拉住他们说:“别高兴得太早,只有一个矿层还不能完全佐证,还要继续向下钻探,然后再在周围钻探,至少要有七八个钻孔都能见矿,我们才能正式宣布大发现。”
他要求两人按照规范在矿化层不同深度对矿化段进行系统采样,再小心翼翼地装入写好编号的样品袋中,明日一早就邮寄送检,测算含量和品位。
夏问荆的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轻柔,他手中捧着的不仅仅是岩石样品,还是整个团队数十个日夜的期盼与梦想。
那些翻山越岭的奔波、风雨中的坚守、被狼群觊觎、被藏马熊袭击的辛苦与遭遇,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腔的欣慰与感动。
斯玛伊力江和艾尔肯等人听到消息,也在外面开心地载歌载舞大呼小叫,张宵伟在板房的行军床上翻了个身,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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