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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大家还是有意收敛了些,并没有真的让任何一人喝得烂醉,只堪堪维持在了半醉半醒的状态便收了手。
“先前一事是我莽撞了,我在此给你赔个不是,你可愿接了我的这杯酒?”行酒令结束後,所有人开始谈天说地的间隙里,安榭站起了身,双手各执一杯酒,对着祁宁说。
“这件事,我也向你说声抱歉。”
安榭闻言,笑着的嘴角僵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初,然後将一杯酒递给祁宁,与他在衆人的注视下,双双饮下。
酒桌上的气氛被他这一举动带得有些沉重,安榭笑着赔了礼,自罚了一杯後,所有人都表示理解,将此事翻过,又继续闲扯了起来,只是总归没了原先那样高的兴致。
祁宁正与林致桓说着话,忽觉脑子有些闷闷的,以为是酒劲上来了,想要起身出去吹个风清醒一下。可当他刚站起时,浑身却似被千百根钉子钉住,脑中更是传来了头痛欲裂的感觉。他的头仿佛是被人当作了钟锤,实实在在地一下接着一下撞在大钟上。整个人瞬间呆滞,双目大睁,而後直直地向後倒去。
一直看着他的林致桓见此异状,当场魂都散去了大半,只能凭着本能将他接住,紧紧搂在怀中,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
其馀人亦是脸色大变。
“这酒有问题!”程轻禾大喝出声。
别桌的人听闻此言後也是当场被吓到,个个慌不择路,以致场面一度失控混乱了起来。
酒肆老板得知消息,赶忙来解释,哀嚎着自己是清白的,绝不敢做出这等害人之事。
姚柯将残酒都粗略检查了一遍後,暂未发现异常,接着又赶忙来查看祁宁身上的情况。
林致桓最先试探了祁宁的状况,发现他体内灵力混乱不堪,且自己尝试平息了一次却使其更加糟糕後,便不敢再轻举妄动。直到姚柯来到旁边,不断念道:“林兄!林兄!你先放开他,让我看看。我身上的丹药还有多,你让我试试,让我先试着稳住他。”
将祁宁扶至座椅上坐好後,姚柯便开始施药。
过程中,祁宁看起来痛苦至极,双目时而圆睁,时而紧闭。双手也在不停地想要抓住什麽,一旦手中有了什麽便开始收紧五指,用力到指节发白,指尖都被磨破。
林致桓不忍见他如此,便让他抓住自己的手,任由他将自己的双手与手臂抓得血肉模糊。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祁宁这里时,苗鹤汐用馀光瞥到自己身边的安榭脸色苍白得有些不合常理。再一细看,便发现他的身体也在细细地颤抖着。
意识一片混乱的林致桓,竟还能用他残存的理智去思考究竟是何人害了祁宁。很快,他也发现了安榭的异常,顿时杀心四起,召来佩剑直指此人,暴怒出声:“是你!”
幸得苗鹤汐反应极快,出手拦下了林致桓的剑,避免了安榭血溅当场的後果。
事发至今,酒肆中除了那些已经喝到不省人事的客人外,其馀人都已跑没影了。为免眼下的事情被不相干的人听去,成为他人日後的谈资,程轻禾与白瑶带着封明竹一起,帮着酒肆老板清空了现场,再给了人足够的银钱补偿损失并命其关了酒肆,今日就此闭门谢客。此外,老板与店里的夥计们还都收了额外的钱作为封口费,随之一起的是言语威胁,软硬兼施下,这些人自然知道自己该怎麽做。
眼看着衆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安榭这边,苗鹤汐念着两人的同门情谊,只好硬着头皮说:“你们没有证据能证明此事是我师弟所为。”
“他给祁宁递的那杯酒便是证据!”林致桓态度极为强硬地反驳她。
“我,我也不知道为何这样,不应该会是这样的。”
安榭看起来全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人已然六神无主,喃喃着说。
“你在酒中下了什麽!”
当安榭说出那些话时,苗鹤汐便知自己已无法为他辩解,只能催促着他说:“你到底做了什麽,快说!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紧咬牙关片刻後,惊惧交加的安榭自知已无退路,只得松口:“是,聚魂丹。”
“你岂敢!!!”
随着林致桓这一声怒喝,其馀人也纷纷露出了不可置信到极点的神情。就连苗鹤汐都忍不住冲着安榭大声申斥:“你疯了?!”
此刻林致桓早已怒火冲天,不顾一切地调动灵力至极限,催动佩剑,欲当场取其性命。苗鹤汐再如何恼怒也不会对此坐视不理,当即提剑迎上,凭着修为上的压制,竟将林致桓的剑生生劈飞。
然而下一瞬,她的剑也跟着被人挑飞了。
是俞影出了手。
“其心可诛。这人就由我们带走处置。”俞影将剑架在安榭的肩头,与他的颈项不过毫厘之差,沉着声说。
“我乃黎族司礼堂副司长亲徒,你们怎敢动我!倘若我有事,黎族定不会轻饶了你们!”大难临头,竟教安榭回过了神,搬出了自己师傅与黎族的名头,想借此逼对方收手。
暂时令祁宁安定下来後,姚柯听闻此言,冷笑了声说:“你这话在你们被崇明派所抓时想必也是说过的,连他们都不惧你,你以为我们明幻宫就会忌惮吗!何况你不过区区副司长之徒,我乃铃音岛岛主亲徒,要论长辈身份,你还不如我!”
此刻方知姚柯出身,苗鹤汐也不由脸色一变,动了动嘴,最终也没能说出什麽来。
“他又没死!只要没人杀他,聚魂丹也不会要了他的命!”
被恐惧冲昏了头脑的安榭,已经开始口不择言。这让在一旁不曾出过声的封明竹都忍不住向他腹部狠狠挥了一拳,带着哭腔说:“你这是要他生不如死!”
“聚魂丹现下并无解药,你是要害他生生世世不得轮回,便是现在就杀了你,也不足以泄愤!”程轻禾也实在听不下去了,跟着呵斥他。
来龙去脉既已见分晓,俞影便不想再听人作出无谓的辩解,一掌打昏了安榭,并对苗鹤汐说:“此事我们不会追责到你头上,但你师弟是一定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你拦不住我们。”
苗鹤汐紧了下拳,而後又缓缓松开,闭目点了下头,算是认下了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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