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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陈惜言赶到了当事人的家里。
“姐姐,他们说来住两天,但是已经半个月了都不走。还说法院判的不算什么,他们想住就住。”潇潇早早在马路边等待,见到陈惜言的时候泪水哗啦啦往下掉。
潇潇所继承的房子是一层居民房,往前七百米是个大商场,往后五百米是学校,地理位置优越,也难怪那群亲戚那么眼红。陈惜言安慰了几句,跟着她来到了家里。
还未进门,陈惜言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她忍着恶心的感觉推门而入,那群人仿佛耳朵聋了一般,头也不抬。
"三筒,胡了!"
“给钱给钱,别输不起。”
“上等的烟来一只。”
整个房子里充斥着他们的欢声笑语,潇潇急得大声喊叫,也引不来他们的一个侧目。陈惜言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拿了一个空的啤酒瓶,一个甩臂,玻璃渣子四溅,屋子里一瞬间没了声。
众人的眼睛齐刷刷落在陈惜言身上,一个光头男不满地说:“你谁啊在这儿耍威风?”
“是潇潇那孩子的律师。”有人小声补充道。
“律师,这小身板还律师——给老子滚出去!”光头男踹翻了凳子,原以为她会害怕,没想到一抬头对上了陈惜言含笑的眼睛,不由结巴:“你……你笑什么?”
“法院判决结果具有效力,你们现在是犯罪,知道吗?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情节严重处三年有期徒刑,一个两个都在这里是想坐牢吗?”陈惜言厉声道,她单手还拿着酒瓶子,锋利的尖口泛着幽绿的光。
“你……”光头男想上前,被人拉住:“这妞打架厉害,咱们也不占理,快走吧。要是报警了就麻烦了。”
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陈惜言帮着潇潇收拾了屋子。临走时她告诉潇潇以后遇到这情况立马报警,犯不着顾什么面子。
“我知道了,谢谢姐姐。”潇潇说道。
“好好长大吧,长大就好了。”陈惜言顺口一句,耳朵又一阵嗡鸣声,依稀之间还有滔滔江水的推浪声。
“姐姐,你怎么了,脸色突然好差?”公交车站,潇潇正要走,却看到陈惜言蹲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几秒的时间,陈惜言便恢复正常。她笑了笑,表示没关系。
公交车晃晃荡荡,陈惜言的头枕在窗户上,兀自出神。好好长大,这四个字她听不得,也说不得。
一旦提起,就会想起那一日申城的落日、江水迢迢,还有、还有……
回到事务所后,原本坐在工位的上同事们纷纷围了上来。有的问渴不渴,有的问饿不饿,陈惜言被众人按在座位上,接过热咖啡和面包,心中警钟长鸣。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应用到她的这群同事身上最是贴切,陈惜言重重放下手中的东西,扫过她们每个人眼睛,问道:“说吧,什么事?”
推推搡搡之间,王颖硬着头皮站出来,冲陈惜言不好意思笑了笑:“有个出差的案子,大家都不想走……我要陪我女儿,李冰要陪她父母,还有那个谁要去医院。惜言,要不你去呗?”
“是啊咱们当中就你一个人,而且案子当事人在申城,你不也是申城来的吗?”
陈惜言猛然抬头,紧盯着说话的人问道:“你说人在哪儿?”
“申城啊,怎么了?就当故地重游,听说那里有个游乐场可好玩了。”王颖撺掇道。
“不去,爱去谁去,”陈惜言满脸冷漠,她那椅子挪回工位,打开电脑处理工作。压在内心深处的火苗重燃,几乎要烧了她的五脏六腑。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机会去申城,但是她想起那一日唐潋说分开的样子,心里就堵得喘不过气。她放下了吗,没有放下吗?
熟悉的号码在三年前就成了空号,唯一的纪念品早早被偷了。唐潋还是唐潋吗,还是什么太太呢?
她不能细想,不敢细想。
十分钟后,她敲开了李娇山的门。
“那个申城的案子,我去。”陈惜言说。李娇山正在玩植物大战僵尸,她茫然地“啊”了一声,似乎没听清陈惜言在说什么。
陈惜言不耐,上前摘了她的耳机,重复道:“我说申城那个案子,我去。那案子先给我讲讲,什么情况?”
“简单又困难。也是财产分割,离婚案,当事人是个富家太太,男的不肯离。王颖她们嫌远推给你了?”李娇山说完了案子,托着下巴笑,“也确实远,十个多小时火车。”
“你报销,我走了。”
陈惜言拿了纸质版案件记录,一路步行回了家收拾东西,十个多小时火车,她总得买点东西准备。
可不能像当年那样,冲动之下上了车,什么吃的都没有。她当时硬生生啃了两顿馒头,才挨到了潭州。
“申城……”
窗户外,月亮倾洒银光,落在陈惜言脸上。她望着天上的圆月,站了许久。
申城近两年修了一座飞碟大楼,该楼靠近产业园,以便出租给创业的青年使用。由于顶层一直租不出去,开发商灵机一动,将顶层改成了旋转餐厅,装潢豪华,菜品丰富,深受申城人的青睐。
陈惜言下了火车,水也顾不上喝直往出租车专区奔去。司机听说她要去的地方是飞碟大楼,热心提醒了一句车程远价钱贵,她摆摆手称没关系。
“这一趟出差,老板报销。”陈惜言笑着回了一句,翻出当事人的号码,很抱歉地说自己可能会晚点到,火车延迟了半个小时。当事人姓齐,听声音是个爽快利落的人,她表示自己还未出门,可能要麻烦她等一会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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