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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真的很小。小到晏秋一个人站在这里勉强称得上绰绰有余,要是再挤进来一个林暮川,那她的身体势必会挤到那些不知道落了多少灰的旧家具。
晏秋没有动,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脸上,眼睛上,底色仍然是毫无保留的赤裸真诚。
很难想象此前这样一个显眼的大个子是如何瑟缩在这样一个狭小又憋闷的环境里,在身边大部分人的排挤和嫌恶中度过了最初也是最难熬的几年,要说心疼吗?对于身为妻子的晏秋来说,这样的感情也许是有的——
可晏秋又在想,他的恢复调整速度有这么快吗?在这样极端恶劣的环境下生活了好久,能够保证人类基因的完整健康已经是令人咋舌的奇迹,但身体上的影响居然也一点也没有吗?
他的肩膀舒展,腰肢挺拔,即使排除掉那些漂亮又抢眼的厚实肌肉,将其归结为上庭区一年生活的健康饮食和合理作息,但林暮川在下城区生活了这么久,除了那些显而易见的生活习惯之外,身上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他的隐性疾病吗?
“暮川。”晏秋后退几步,轻声唤道,“你先进来。”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没有任何理由和解释,林暮川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迷茫不解,但还是遵从她的要求,毫不犹豫地低头走了进来。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正常且流畅,弯腰低头,小心又足够灵活的收敛着手臂,没有蹭到矮窄的门框,身上那件衣服干干静静地没有沾到任何脏污。
“嗯,然后呢?”林暮川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进门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只蹲在原地等待主人夸奖的大型犬。
晏秋对他微笑起来,也跟着上前一步,配合着揉了揉这只大狗的脑袋。
她的手指修长纤细,指尖摸起来却总是冰冰凉凉的,这双手现在伸过来,十足亲昵地揉着林暮川的头顶,又很自然地顺着他的脸颊与下颌的弧度一路蜿蜒向下,轻轻巧巧的擦过了脖颈绷紧的肌肉,转而开始替他收拾起领口的皱褶。
林暮川喉结微动,目光从她眉眼间一路滑落到微笑的唇上,沉默着一言不发。
“知道吗,暮川,”偏偏就在此时,晏秋忽然开口了,声音听着不紧不慢的,“人是有肌肉记忆的,更多时候,这是一种下意识且不可控的本能行动。”
她猝不及防提起这个,林暮川有些不解,又有些本能的警惕,他反射性想要站直身子看清她的表情,又被晏秋一双手轻飘飘的拽住了衣领,硬生生地把他的脑袋拽回了原本的位置。
林暮川:“……”
狗的身体开始绷紧,僵直,但对着晏秋平静的面容,只能继续夹着尾巴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妻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整理着他的衣服。
……这甚至是件套头的深色系连帽衫。
“你刚刚进门的反应,”她特意停顿了一下,宽容的给了这个狗脑袋几秒思考缓冲的时间,然后才慢悠悠地提醒:“不像是个曾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的人。”
“……”
原本还有一点点蠢蠢欲动的狗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是因为离开太久了吗?”晏秋轻声道,声音听起来像极了一位善解人意的妻子,主动给自己不知所措的丈夫递出了一个完美的台阶:“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对这里全都一点反应都没有了……不过也难免嘛,毕竟这里的环境确实极端恶劣,要是我的话,有机会去了上城区,应该也是恨不得再也不要想起来过去这些烂东西才好。”
连帽衫的抽绳还被她捏在手里,那双柔白纤细的手慢慢向上,林暮川能清晰感觉到抽绳被缓慢勒紧的过程,而且看她兴致勃勃地样子,完全没有中途暂停的意思。
他的老婆现在盯着手里的绳子,也盯着他的喉咙,让这个本该亲昵甜蜜的动作堪比间接掐着狗的脖子。
下一秒,林暮川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超快语速流畅回答:“就是这样,老婆你猜的好准……!”他的夸奖很真诚,很认真,不过大概因为没怎么认真过脑子,这感慨赞美听着也是干巴巴的,说完这句后,林暮川就又猝不及防的卡了壳。
不过不知道说什么也不要紧,男人迅速且熟练地切换了另一种心态,立刻低头哼哼唧唧和她的嘀咕撒娇:“你知道的,我没读过什么书,这种反应之前也有过,反正就是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晏秋没多说什么,对他露出个温柔无比的微笑,又摸了摸他蓬松且毛茸茸的头顶。
“出去玩吧。”她的声音温柔,又带了一点点淡淡的宽容。那双试图勒紧脖子的手终于慷慨地松开了马上要勒到极限的抽绳,妻子温温柔柔的整理着衣服,直至它看起来重新恢复成宽松又舒适的样子。
狗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小屋,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眼巴
巴地等着她。
晏秋低头整理着衣袖,没再多看这个房间一眼,跟着林暮川的脚步离开了房子,本来男人还想问点什么,又看见晏秋拿出手机开始敲敲打打,只能乖乖闭着嘴,等她处理好工作问题后再说。
“半个小时后,我们会和联防署的人会面,他们应该会和我们再确认一些问题。”晏秋忽然道,她看向林暮川,轻声道:“你和我一起,暮川。”
男人闻言一怔:“我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吗?”
“没什么,最多会有些例行公事的问话罢了,”晏秋轻描淡写地回应,“这趟外勤本来就不能太明目张胆,明面上的挂的还是休假的牌子——我个人休假和我丈夫一起故地重游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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