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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二十五年,秋九月初四,辰时。
津门镇的渔港边,晨雾还没散尽,咸腥的海风裹着潮气扑面而来。
几艘破旧的小木船歪歪斜斜地靠在岸边,船身上的木纹里嵌着经年的海盐,有的船板缝隙甚至用茅草塞着——这是津门渔民赖以生存的“家当”,也是韩澈今天要攻克的目标。
作为穿越者,韩澈昨天敲定产业链计划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渔”这个环节。
他昨天傍晚特意来渔港看过,这些唐代渔船实在太原始了:船身窄小,遇到风浪就晃得厉害,渔民不敢往远海去;渔网全靠粗麻绳绑在船舷上,撒网时稍不注意就会滑落,收网时还得两三个人按住绳子;船里连个正经的储物舱都没有,捕到的鱼要么堆在船板上,要么用破布包着,遇到颠簸很容易掉海里。
“就这条件,能捕到鱼全靠老天爷赏饭。”
韩澈蹲在一艘渔船边,手指摸着粗糙的船板,心里暗自盘算,“要提高渔获,先得把船改了——不用搞多复杂,解决稳定性、渔网固定、储物这三个问题,捕鱼量至少能翻一倍。”
“韩公子,你咋蹲这儿看船呢?”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陈三郎扛着渔网走过来,身后跟着周明和几个年轻渔民,“昨天说的咸鱼干,咱们今天就能收鱼试做了,你咋还惦记着船呢?”
韩澈站起身,指了指渔船:“陈叔,你不觉得这船有点问题吗?你看,船身太窄,风浪一大就晃;渔网绑得也松,上次周叔是不是还掉了半张网?还有这船里,鱼没地方放,捕多了也带不回来。”
陈三郎愣了愣,随即点头:“你说的这都是老问题了!可咱们渔民世代都用这种船,也没别的法子啊——改船得花钱,还不一定管用,万一改坏了,连饭都没得吃。”
其他渔民也跟着附和,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渔民挠了挠头:“韩公子,你是不是想改船?可咱没那手艺,也没那钱买新木头啊。”
韩澈早料到他们会有顾虑,从怀里掏出一张麻纸,上面用炭笔画着简易的改良图纸——左边是原船样子,右边是改后的,上面标着“防浪板”“渔网固定桩”“简易储物舱”三个小圆圈。
“大家放心,我不改船身主体,就加三个小设计,用的都是旧料,花不了多少钱,还容易改。”
他指着图纸上的“防浪板”:“在船身两侧各加一块窄木板,斜着钉在船舷下方,这样风浪打过来能被板挡住,船就稳多了,你们能往远海多走几里,那边鱼多。”
接着又指“渔网固定桩”:“在船舷两边各钉两个粗木柱,渔网的绳子绕在柱子上,再用木楔子卡住,撒网、收网时绳子就不会滑了,一个人就能操作,省力气。”
最后指向“简易储物舱”:“在船尾隔出一小块地方,用木板钉个小柜子,捕到的鱼直接放进柜子里,既不会掉海里,也不会被船板上的水浸坏。”
渔民们凑过来看图纸,虽然大多不识字,但看着画的图形,也能明白个大概。
周明皱着眉:“这防浪板会不会让船变重,划不动啊?”
“不会,”韩澈笑着解释,“我算过了,木板不用太厚,也就两指宽,钉在船舷下方,反而能帮船稳住,划起来更省力。不信咱们找艘旧船试试,就用你家那艘快坏了的船,改坏了也不心疼。”
陈三郎家正好有一艘快报废的旧船,平时只用来看仓库。
众人跟着他去把旧船推到岸边浅水里,韩澈指挥着渔民找来了几块旧木板、几根粗木柱、一把锤子和钉子——这些都是渔民家里现成的,不用额外花钱。
韩澈亲自示范,先量好尺寸,把旧木板锯成窄条,斜着钉在船舷两侧;再把粗木柱削尖底部,牢牢钉在船舷两边;最后在船尾用几块短木板钉了个小柜子。
前后也就一个时辰,改良就完成了。
“这就改好了?”一个老渔民张老栓凑过来,伸手推了推船身,惊讶地说,“哎,还真比以前稳了!刚才我推一下,船晃得没那么厉害了。”
年轻渔民们也好奇地围上来,有的试着往固定桩上绑渔网,有的打开储物舱的盖子看了看。
周明绑好渔网,试着拉了拉:“真不滑了!以前得两个人按住,现在一个人就行,省老劲了!”
韩澈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渔民不接受新设计,现在看来,效果比预想的好。
“大家看,这三个小设计,花不了多少钱,用的都是旧料,你们自己在家就能改。等改好了,咱们明天去远海试试,保证渔获比以前多。”
“好!我今天就回家改船!”一个年轻渔民率先表态,其他渔民也纷纷响应,陈三郎拍了拍韩澈的肩膀:“韩公子,你这脑子真是跟别人不一样!要是真能多捕鱼,咱们的咸鱼干就不愁原料了,以后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韩澈笑着点头,心里却没完全放松——他知道,改良渔船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收鱼、做咸鱼干、找销路等一堆事要做。
而且柳存义那边还没动静
;,他总觉得对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哥,你们改船呢?”韩婉儿提着一个布包跑过来,里面装着赵氏做的粗粮饼和水,“娘让我给你们送早饭,还说让你们别太累,改船慢慢来,别着急。”
韩澈接过布包,递给陈三郎他们:“大家先吃点东西,吃完再接着琢磨怎么改——咱们先改三艘船,明天先去远海试一次,看看效果。”
渔民们接过饼,一边吃一边讨论改船的细节,渔港边热闹起来。
韩澈坐在船板上,咬着粗粮饼,看着眼前忙碌的渔民,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踏实感——在这个陌生的唐代,他不再是孤军奋战,有这些朴实的渔民跟着他,有家人支持他,这条产业链的路,应该能走通。
可就在这时,周明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韩公子,刚才我看到柳存义家的管家,在远处的柳树下盯着咱们看,看了好一会儿才走——你说他是不是又想搞事?”
韩澈心里一沉,筷子顿了顿——柳存义果然还是盯上他们了。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柳树,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随风摇摆的柳枝,可他仿佛能看到柳存义那张阴狠的脸。
“知道了,”韩澈不动声色地把饼吃完,擦了擦手,“咱们先不管他,抓紧改船,等明天试捕成功,渔获多了,就算他想搞事,也拦不住咱们。”
话虽这么说,韩澈心里却提高了警惕——柳存义上次吃了亏,这次肯定会更阴险。
他看向手里的改良图纸,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改船需要的桐油不够了——渔民家里的桐油都是用来补船缝的,量很少,要大规模改船,得从镇上的桐油铺买。
而津门镇唯一的桐油铺,老板跟柳存义是远房亲戚。
“麻烦了。”韩澈心里咯噔一下,他仿佛已经看到,柳存义正站在桐油铺里,阴笑着吩咐老板:“把所有桐油都收起来,不准卖给韩澈和那些渔民——没有桐油,我看他们怎么改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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