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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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8 冬月初六 衣钵（第2页）

他玩笑道：“西烛到现在都没长大呢，挺好的，有我陪着他，您放心，走不到歪路上去。”

听着这话，寒羌水失笑一声，复又叹气，“有你看着他我放心，馀老临终托孤，我终归是失职了。”

寒羌水继续道：“他叫我一声师父，我便教他手艺。但他终归是馀老唯一的衣钵传人，于情于理，我不能把他拘在雕刻这条道上。”

梁秋池回头看了一眼阮西烛，他歪着头，正咬着笔盖，似乎是会了，便开始写起来。

高窗撒下阳光将少年笼罩，栗色的头发浸在光里，翘起来的发稍像鸟儿一样，似乎随时准备振翅高飞。

梁秋池收回目光，他知晓师父这句话里的份量有多重。

“择一事，终一生。总有一天他会选出自己的路，馀老的徒弟，我不知道他能走多远，但我知道这小小的四方天地是困不住他的。”

寒羌水的目光悠远，看着屋里的小徒弟，又仿佛隔着时光在看那位幽默豁达又一生凄苦的老人，忽然问道：“你知道馀老为什麽不认西烛当徒弟吗？”

因为念着情谊，因为先拜师的师父是寒羌水……

梁秋池心里徘徊了很多个答案，却在将要脱口而出的时候闭口不言。

他不懂。

他不懂为什麽明明毕生所学全都教授了却不肯认这个徒弟，甚至生气于西烛无意间喊出的“师父”二字。

他擡头看向师父，想寻求一个答案，却在目光相接的刹那间明白了一位孤苦无依的老人的最後的诉求——

他希望在自己死後，有人能做那孩子的依靠，而一个孤儿最好的依靠，无非是师父了。

万千情绪涌上心头，他一时之间竟有些哽咽难言，眼睛微微的红了，水意又被凉风吹干，涩的发疼。

寒羌水很认真的看着他，这麽多年来，他惯了的恣意，如此便愈显凝重。

“我的身体不是很好，你多少知道些，或许能长命百岁，或许指不定什麽时候就没了，阮西烛交给你，你敢接吗？”

“敢接。”

梁秋池听自己这麽答，然後倏地一声，心里一块儿重石便落了地，砸的胸膛“扑通”一声响。

阮西烛是他的了。

“那好，”寒羌水笑起来，打破了稍显凝重的气氛，“去吧，好好学习，争取让西烛考一个跟你一样的大学。”

这话儿被起身喝水的阮西烛听了个着儿，三步并作两步迈过来，一脸不可置信，“师父您是认真的吗？”

“嗯。”寒羌水不置可否，只道：“若你考的上，随便你干什麽我都支持。”

这话儿有点大，阮西烛想了想，像只小狐狸在那里斤斤计较了一番，才慢吞吞道：“那太远了，说个近点儿的，这学期我若成绩提高了，你让我去蓝师叔那儿去耍。”

闻言，寒羌水气不打一处来，瞪了他一眼，骂道：“胡闹，上回儿你差点把敞爷气进医院，转头你就忘了？”

“好吧。”阮西烛悻悻燃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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