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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山海突然低吼一声。
屋里的哭声戛然而止。李翠花和赵山林都被他这阴森的语气吓住了,惊恐地看着他。
赵山海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冰凉的水,从头浇了下去。
刺骨的凉意让他打了个激灵,也让他那发热的大脑彻底冷却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过身,看着老娘和老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哭有什么用?哭能把房子哭回来?哭能把工作保住?”
“那……那咋办啊?”李翠花六神无主,“刘美兰要是真让她爸查你……”
“查我?”
赵山海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钢笔,虽然笔帽已经摔裂了,但他还是死死攥在手里:
“在那之前,我要先让他赵山河死无葬身之地!”
他走到桌前,找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狠狠拍在桌上:
“妈,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老大哪来的钱盖红砖房吗?”
“几千块的红砖、木料、水泥,还有顿顿大肥肉……这是一个农民能拿出来的?”
李翠花愣了一下:“不……不是打猎换的吗?”
“打猎?哼!”
赵山海拧开钢笔,笔尖划破了纸张,划出一道狰狞的黑痕:
“几只狍子能换几个钱?这可是好几百块的大工程!”
“他这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他这是投机倒把!甚至……他可能是在山上挖了国家的墓!偷了集体的矿!”
赵山海的眼神越来越亮,那是疯狂的亮光:
“既然我不痛快,他也别想活!”
“我要写举报信!我要去县里!直接找县革委会!”
“我就不信了,这么大一笔钱说不清楚,他不进去吃枪子,也得把牢底坐穿!!”
“到时候……”
赵山海看着窗外那座红砖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人进去了,房子没收了。作为亲属,咱们是不是就能……”
李翠花一听这话,原本灰败的眼珠子瞬间亮了。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屎尿味都顾不上了:
“对!对!告他!这个白眼狼肯定干坏事了!不然哪来的钱!”
“只要把他抓起来,那大瓦房……咱们就能住进去了?”
“写!二哥!往死里写!”
炕上的赵山林也兴奋地挥舞着断手,仿佛已经看到了赵山河被五花大绑的样子:
“弄死他!把他的肉都抢过来!”
昏暗的破土房里,一家三口再次凑在了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互相埋怨。
而在酝酿着一场足以毁家灭户的、更恶毒的风暴。
窗外,风雪更大了。
仿佛预示着,真正的生死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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