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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丶赵家封河
八月份的密鲁河度过了涨水期,水面和缓平静,波光粼粼的水面折射着绿色的光芒。云省四季如春,两岸树木郁郁葱葱。那银色的轮船就像一支利剑,破开这绿意,朝着衆人急射而来。
“啊嘛!这就是大轮船啊!这个头赶上咱们那小渔船十几艘大了吧!”
“我看最少得二十艘!”
“速度也太快了,嗖的一下就来了,看着咋那麽怕人哟。”
大河边人挤人,整个寨子男女老少都跑来看稀罕,这可是他们木家堡的船,姚县唯一的轮船啊,这咋能不稀罕!
木年鞭炮都准备了一大堆呢!
轮船驾驶室里,廖杰扶着额看着骚包的楚席江:“你差不多得了,等会儿刹不住速度吓到乡亲们小心木月抽你!”
“放心,我心里有数。”
楚席江嘴上这样说着,手上倒是没闲着,大船的速度渐渐慢下来。其实轮船速度虽然快,但平时也不至于像老乡们刚刚形容的那麽夸张,这不是他见外面人多,想给大家秀一把嘛。
宜市来的李师傅和张师傅看着年轻轻的小夥子好笑,这想炫耀的行为不丢人,别说这两个小夥子了,就是他们运输队,新船回来那天,队长不也秀了一波吗。
不过看着外头绵延的大山,两人着实吃惊,他们这趟出差,木家堡是给足了差旅费,船上的姑娘夥子们也十分上道,人选定下来後就给他们一人送了一个礼盒。
那礼盒两人拿回去拆了,烟酒糖茶布料点心全是供销社的里的好货,底下还有腊干的兔子和鸡,甚至有女人用的擦脸霜。这放哪里都算是重礼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药盒,里面有十几种药,张师傅家里老娘白天还嘀咕了两句这人咋这麽不讲究,哪有送礼给人家送药的,这不是咒人家嘛!结果当天晚上隔壁家小孙子发高烧,邻居来问有没有退烧药,他想起白天翻看的时候刚好有一个袋子上面写了退烧药,翻出两颗给人家,并把服用药量给人家看了。
“上面说成年人吃一颗,三岁到十四岁的吃半颗,三岁以下吃三分之一。你家贵生十岁,给孩子吃半颗吧。”
那邻居没见过这种药,不过他们码头这边离医院很远,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先给孩子试试。
第二天邻居跑来感谢,说孩子是急性肺炎,去医院的路上烧就退下去了。比以前医院开的退烧药好使。医院里的医生问孩子吃过什麽药,他们把药袋子拿给医生看,人家看了木家堡制药厂几个字,就跟他们说这个厂的药好,还问他们从哪里买到的,想跟他们买一点呢。
张师傅这才晓得,原来买船的这个木家堡这麽有名,人家也是诚心想打好关系才送的药,外头想买都得排队呢。他回头就把这药锁起来,叮嘱家里人不要随意给出去。
因为这事儿,两位师傅对这趟出差期待起来。
这一路上他们也过得舒坦,木家堡来的这群年轻人聪明好学,开船开得很熟练了,他们基本不用干什麽。虽然没准备酒,但这一路顿顿有肉,好烟好糖随意吃,到了有码头的地方,几个年轻人都要去采购一番,船上的蔬菜水果就没停过,可比他们自己在队里跑船时舒服多了。
两位师傅对木家堡抱了很大的希望,所以当廖杰几人告诉他们大队就在前面的时候,张师傅和李师傅看着周围渺无人烟的大山沉默了。
现在姚县的人都这麽猛的吗?这样一个深山里的大队,竟然都能购买这麽大的船,新来的船员个个出手阔绰,看着比他们都富裕,这是什麽魔幻剧情!
大船稳稳当当停进码头,白晨点燃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中,白露拿着旗子走到木年身前,老乡和知青们便看见,年轻的掌舵人弯下腰身,把旗子递过去:“大当家,请。”
木年穿着绚丽的华服,头戴朱冠,手上拿着拿着三面旗子沿着廖杰放下来的船桥走到甲板上,严肃的把五星红旗丶党旗和绣有木家堡的三面旗子插上去。
这艘船叫木家堡号,它的出现,将会让木家堡制药厂走上一个新的台阶。
村民和知青们天天来围着轮船看稀奇,这场景持续了好几天,因为这船,大家干活都热闹了几分。
一个星期後,木家堡号开啓首次任务,终点站是华县。码头边上,白晨盯着干活的工人们:“放货之前一定要先看地址和号数,每一个竹筐上都写有卸货的地方,千万不要放错了。”
从木家堡要华县,要经过5个公社33个大队,这些大队除了柳河公社外都和木家堡定有药物,尤其是四个公社,卫生院定的药品非常多,加上华县订购的药品,这艘船竟然放满了一半。
但白露不会让船空着的,除了这些定好的药品外,温润也会带一批药品和护肤品去华县开拓市场。
剩下的位置,全被放满了木家堡出産的各色干货,以腊兔腊鸡腊鱼为主,还有今年刚刚收回来的核桃板栗,这些産品来自于木家堡大队仓库,大部分是狩猎队的收获,还有一部分是知青们换来的。
密鲁河流域上的乡亲们对于大船表现出了十足的好奇,顺流而下每到一个码头,上面就跟那天他们开船回木家堡似的,站满了人,全都是来看稀罕的。
卸货的时候根本不用请人,这些朴实的老乡争抢着帮忙,甚至还有个杵着拐杖的老人家,颤颤巍巍的手里拿着一毛钱,硬要塞给廖杰说想上船上看看。
等到了相对富裕些的杨屯公社时,这边更夸张,有想花钱坐一段去其他大队的,还有人请来了照相馆的老板,想在船上照一张相的,简直是让廖杰楚席江几人开了眼界。
“这些人疯了吧,有那麽夸张吗?”
“也没什麽不好理解的,你没发现夸张的都是老人吗?他们年纪大了,很多东西只听说过没有见过。如果我到了他们那个年纪,我也愿意出钱来拍张照啊,以後留给後代看也能感叹几句不是。”
木丽接过话头,归根结底还是姚县太偏远太穷了,城里来的知青见过的稀奇多,哪怕没有见过实物,人家还有收音机,有电视机。
而在山区,他们想见识这些东西,唯一的渠道就是几年来一回的电影,别说他们这是轮船,当年柳河公社买个拖拉机回来,都有多少小年轻去看热闹的。
木家堡买了大船,整个姚县的老乡们都开心,除了柳河公社。
之前卖药材的事情,柳河公社的村民们自作聪明找其他村代卖,赵建功和赵睿德虽然心里冒火,但为了稳住村民们的情绪,也不得不暂时同意这个办法。
但没想到木家堡将了他们一军,下毒和药卖回来给帮忙卖药的大队这种话一出来,哪里还有人敢帮他们卖药啊。
赵建功为这事气得摔了杯子,他觉得木家堡这就是□□裸的污蔑!两族之间是有世仇没错,但他们赵家也是要脸的,什麽时候做出过下毒这种阴私事了,他们又不蠢,木家堡和省军区那点事指望能瞒住谁,他还没老年痴呆到要带着一族人去找死。
这事儿还没完呢,木家堡竟然又买船了!
柳河公社丶柳江公社,他们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便是因为他们有一条密鲁河的支流流经两个公社,这条河虽然只是山上溪流汇聚下来的分支,但到了两个公社这一段,那河面比可是比密鲁河还宽的,柳江汇去密鲁河的区域,刚好在柳河公社三江口大队。
也就是说,这船能经过柳江公社,开航的那天,整个公社也有不少人去看稀奇。如果木家堡的船不在柳河公社停留还好,偏偏柳河公社出了隔江大队这麽个叛徒。
几个大队挨着,大船一停,便有不少村民去看热闹,去的时候还好,木家堡的船不过是卸了几箱药下来,给了周苍几只野味。这点东西,大家也看不上眼。
等回来的时候就不一样了,隔江大队提前把一筐一筐简单处理过的药材运到了码头上,其他大队的村民就看着木家堡的人下来称重丶上船,最後拿着算盘当场算账,厚厚的一沓钱交到了周苍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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