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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仿佛是刚下过雨,清新的绿植香气,在空中回旋游荡。
迟悦环视一圈,没找到酒店的工作人员,她只好继续往里走。
导航上显示她已经到目的地了,可这里看上去,更像是农家小院。
她绕到屋子的后面,通过鹅暖石路,找到了厕所。
解决完事情之后,她打开返程软件。
屋檐上的铜铃叮叮当当地叮咛,叫车软件进入等待界面,迟悦仰头,视线从风铃缓缓移到下方的门。
屋内似乎有动静,鬼使神差地,迟悦往前走了几步。
“过来。”
熟悉的嗓音,稍显陌生的语气,瞬间吸引了迟悦的注意力,她好奇地勾着身体往虚掩着的门缝里一看。
像是季航的高大身影,正站在一个满臂都是刺青的壮男人身后,似笑非笑地欠身,将手搭在壮男人肩上,慢悠悠地反问,“不好笑?”
“好笑?!”壮男人说着,又看了一眼压在身上的人,随即耷拉下脑袋,悻悻陪笑。“好笑好笑…”
一张宽木桌,上面坐了八到十个人左右,听到壮男人笑,他们也渐渐出声,像在配合壮男人讨好那个两指间夹着香烟,嗓音淡淡的男人。
屋内光线不算暗,但迟悦站的角度背光,要想看清楚,她只能再近一点。虽然她也察觉到了里面的气氛不对劲,可看着里面那个像季航的男人,她还是忍不住地往前走了几步。
人影微偏过头,将烟咬进嘴里。泛起的红光一瞬,烟头又迅速暗淡,他用手肘压着壮男人的肩,手指轻弹。
还冒着火星的烟灰,就这么随风散落到壮男人脖子上。
“季航!”壮男人“嚯”的一下窜了起来,油亮的脸上顿时就罩上一团红光。“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似乎被怒吼声给激发起兴趣,季航笑容闲适地揪住男人的衣领一拉。然后,像是把壮男人的衣服当成垃圾桶,把香烟丢进了他衣服里。
丢完,季航还探手一绕,勒住壮男人背后的衣服,让面料更贴合身体。
燃着星火的香烟在壮男人衣服里时隐时现,壮男人被烫得连着叫了几声。
迟悦微微一愣,犹豫着是否该离开,但视线却不由得被屋内的情况牢牢抓住。
作出羞辱行为的季航满不在乎地笑了。眼角,眉梢,唇角,都确确实实在笑。屋里很吵,但迟悦还是从季航那轻描淡写的笑里,看出了危险。
偶有叫嚣,可看着仿佛随时会爆发,侵略感十足的季航,坐在桌前的男人们竟也只是动动嘴,没有一个真敢站出来的。
“已经作出赔偿,我们也说过,不会再走那条路。你的要求,跟要我们去死有什么分别?”壮男人终于抖出了衣服里的香烟,暗红色的衣服上,有几处烧焦的小孔。他边拍顺衣服,边抬头盯着季航。“他们是不是想多要赔偿?你说个数,我们可以再谈谈。”
“没意义的话,我懒得重复。”季航充满不屑地微微抬眸,“你们还剩一天时间。”说着,他作势看向墙上的时钟。“噢,说错了。八小时。”
雨水滋润下泛着清翠光泽的新叶微颤着,听着风声,迟悦就这么看着他的目光移向自己。
看到门外的人的时候,季航虚了一下眼睛,看清是她的时候,他嘴唇向下撇,眼神变得危险。“抓紧时间。”
说完,季航一把推开了挡在身前的壮男人。壮男人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迟悦知道自己已经被他发现,但她还是在季航走出门前,绕到了屋子的拐角。
季航找到她的时候,眉眼沉沉的,可他那微微放大的瞳孔和有所变化的微表情,无一不在说“怎么是你?”
沉厚的钟声响起,掩盖了迟悦的不安,她微低着眼眸,故意不去看他。
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季航抬手,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跟我来。”独自往前走了两步,他偏头,见她不跟上,又抬手对她勾了勾手指。“来啊。
迟悦浅浅看了一眼季航,随即沉默地迈开腿。
季航带着迟悦穿过长廊,上到二楼,在一个充满陈旧气息的屋子里,他轻轻关起门。
逆着光的剪影里,迟悦抬起头。“你会抽烟。”
眉眼间的笑意还未完全浮现,就被漫不经心所代替,季航勾了一下嘴角。“不太会。”
“但是刚才你在抽烟。”迟悦顿了顿,在他的注视下,忍不住把脸侧向一边。“你还”
“是。”季航偏着头,目不转睛盯住她,嘴角上翘。“你想问什么。”
“不想问什么。”迟悦转身,走到餐桌旁,手撑着桌子的边缘,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不是出”
“来这干嘛。”
两人很默契地同时出声,又同时停下。
季航哼笑一声,往她那走了几步。
还没说出口的话随着他逐渐靠近的距离慢慢消散,她看着地上的重影,不带什么感情地回答:“上厕所。”
“你特意从市区到荒郊野岭的民宿来上厕所?”
季航心情像是很好,即使听到迟悦异常冰冷的语气,和这种毫无逻辑的话,他也在开心地笑着。与之相比,迟悦的脸色就差了许多。
“不可以吗。”她说完,又很生硬地扭转了一点点态度。“在附近拍摄。”
“怎么了?这么不开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借着提问,季航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她。
纯黑色的极简休闲套装,高高竖起的马尾,夹杂着成熟理性的成分。
在他眼中,迟悦还是那副冷得让人望而却步,却又美得让人想靠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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