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44章 王师爷的棋局(第1页)

药堂冰冷的砖地上,老郎中像只被踩了一脚的臭虫,蜷缩着,抽搐着。小腹深处翻江倒海的剧痛,太阳穴被钝器重击的闷响,还在他浑浊的颅腔内嗡嗡回荡。每一次艰难吸气,喉咙都像破风箱般“嗬嗬”作响。他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皮,视线模糊地扫过倾倒的药柜阴影,还有地上那滩属于他自己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血渍。

那小子……那粉牡丹……跑了!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滋啦”一声烫穿了他混沌的恐惧!慈云寺!慧性和尚那毫无人气的眼睛,还有那些据说被“降妖除魔”后就彻底消失的人影……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来,冻得他牙齿咯咯作响。不能去慈云寺!绝对不能!去了就是自投罗网,那群和尚绝不会留下活口!他太清楚这些“仙缘”背后灭口的勾当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剧痛。他手脚并用,指甲在冰冷的地面上抠出血痕,一点点、无比艰难地朝着药堂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矮柜爬去。那里,藏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一小罐秘制的黑乎乎的金疮药膏和半瓶吊命的参茸丸。他哆嗦着,将黏腻的药膏胡乱抹在流血的太阳穴上,又囫囵吞下几粒参丸。一股辛辣的热流勉强冲开四肢百骸的冰冷和麻木,让他积攒起一丝力气。

不能等!那小子重伤,跑不远!必须抢在慈云寺的凶神之前!得找条活路!

他扶着药柜,踉跄站起,如同风中残烛。刚挪到门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清新,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追捕气息。他猛地缩回脖子,浑浊的老眼里闪过狡狯的光。不能自己出头!他一把扯下沾血的外袍,胡乱从晾晒的破旧衣物里抓了一件灰扑扑、散发着霉味的套上,遮住狼狈,然后佝偻着背,像一个真正被惊吓过度的可怜老朽,朝着贫民窟外围、靠近西城根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小跑而去。他知道那里有个地方能“说话”。

西城根,一间低矮破败、门口挂着个褪色“茶”字幌子的泥屋,门板油腻发黑,缝隙里透出呛人的劣质烟草味和汗臭。老郎中几乎是撞进去的。

屋里烟雾缭绕。几个穿着半旧皂隶服、敞着怀的汉子正围着一张油腻的方桌,就着几颗茴香豆和劣酒吆五喝六。角落的炭炉上,一口小铁锅正“咕嘟咕嘟”翻滚着咸菜汤,散发出咸酸的气味。一个穿着皂隶服、面皮焦黄、留着两撇稀疏鼠须的师爷,左手拿着一块白嫩嫩的豆腐,右手捏着把小刀,摇头晃脑地哼唱着不成调的俚曲:“吃着…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嘿嘿,舒坦呐…”他慢悠悠地将豆腐切成小块,往那滚沸的汤里丢,看着豆腐块在热汤里微微颤动,吸饱汤汁,脸上熏熏然,满是惬意的油光。他拿起旁边一个小酒盅,美美地抿了一口劣质烧刀子,哈出一口带着浓重酒气的白烟。

“赵…赵头儿!”老郎中嘶哑带着哭腔的声音,如同破锣,瞬间打破了屋内的喧嚣。他扑到桌边,惊得那几个衙役都停下了骰子,连角落哼曲儿的师爷也斜眼瞥了过来。

“哟,老棺材瓤子?”快班小头目赵三,一个精瘦汉子,颧骨高耸,斜睨着狼狈不堪的老郎中,嘴里喷着酒气,“大清早的,撞鬼了?还是被你家‘妙手阎罗’的招牌砸了脚?”

“鬼!比鬼还凶!”老郎中浑身筛糠,一把抓住赵三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跑…跑了!天大的富贵跑了!慈云寺悬赏万两通缉的那个‘粉牡丹’!就在我那药堂!他打伤了我,抢了药,跑了!就在那边……义庄!义庄那边!”

“粉牡丹?万两?”赵三那双浑浊的醉眼猛地一清,像被冷水浇头,酒意瞬间去了大半,贪婪的光几乎要溢出来。桌上其他几个衙役也霍然站起,眼珠子瞪得溜圆。

“千真万确!慈云寺的悬赏告示贴得满城都是!万两白银!仙缘!”老郎中急急地添柴加火,唾沫星子喷了赵三一脸,声音因激动和恐惧更加尖利,“那妖人……他身上会发光!粉红色的光!我亲眼所见!就在后背!他受了重伤,跑不了多远!就在义庄附近!快!快通知上头!去抓人!晚了就没了!万两啊!够咱们吃香喝辣几辈子!”

“万两?!”角落里的王师爷手猛地一抖,那块刚切好、准备下锅的嫩豆腐“啪嗒”一声掉在油腻的地上,滚了几滚,沾满灰土。他浑然不觉,猛地从他那小马扎上弹了起来,焦黄的脸皮因极度的兴奋和贪婪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两撇鼠须激动地抖动着,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老郎中,仿佛看到了会走路的金山。“你…你说多少?万两?!粉牡丹?!在哪?发光?!”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小凳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老郎中面前,完全没了刚才哼小曲的悠闲,急切地问道:“义庄?你确定?那妖人真会发光?粉红色的?”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万两白银”和“异宝发光”这几个字在疯狂盘旋,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神经。发财了!这下真的发大财了!什么咸菜豆腐,老子以后要吃龙肝凤髓!

“千真万确!王师爷!小的亲眼所见!粉光!就在他背上伤口里!”老郎中赌咒发誓。

“好!好!好!”王师爷搓着手,焦黄的脸上满

;是狂喜和贪婪算计的光,在昏暗油腻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眼。“赵三!你听见没?万两!泼天的富贵!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带人去围住义庄!一只耗子也别放跑!老吴!你腿脚最快,立刻回衙禀报!不,等等!”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一拍油光锃亮的脑门,脸上露出一种自以为精明的算计:“不行不行!府衙直接出面动静太大!万一惊动了慈云寺那帮秃驴,或是那妖人身上的‘异宝’发威,伤了咱们的兄弟,岂不是煮熟的鸭子飞了?得不偿失!得找别人先去趟趟这浑水!”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市井小人的狡狯和狠厉,对赵三吩咐:“你,立刻去找‘滚地龙’赵六!告诉他,就说府衙的王师爷有笔大买卖便宜他!有个‘硬点子’带着‘值大钱的玩意儿’,重伤藏在南城根那片烂地,就是义庄那旮旯!慈云寺的秃驴也在找!让他带人悄悄去‘请’!记住,一定要‘活口’!那玩意儿值钱着呢!事成了,府衙不但有重赏,以后他那见不得光的营生,赌档、窑子、放印子钱,府衙自会‘关照’,保管他顺风顺水!要是办砸了……”王师爷那张焦黄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三角眼里射出凶光,右手狠狠做了个下劈的手势,尖声道:“哼,新账旧账一起算!老子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快去!告诉他,富贵险中求,想上岸吃皇粮,就看他这次的本事了!”

“得令!”赵三也被这万两白银和师爷画的大饼刺激得热血上头,轰然应诺,带着几个同样眼冒绿光的手下就冲了出去。

老郎中看着他们冲出去的背影,身子一软,瘫坐在油腻的长凳上,剧烈地喘息,浑浊的眼里混杂着劫后余生的侥幸和对那万两悬赏的贪婪。角落里,王师爷背着手,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不时搓着手,脸上兴奋的潮红还未褪去,嘴里念念有词:“万两…异宝…嘿嘿…发了…这次真发了…”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块沾满灰土的豆腐,一脚踢开,仿佛那已是配不上他未来身份的腌臜之物。

南城根,一间比赵三那“茶铺”更加隐蔽、更加腌臜的土坯房里。

“滚地龙”赵六,一个身材矮壮敦实、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喝酒。听完赵三转述的王师爷那番“富贵险中求”又夹枪带棒的话,他那双被酒色浸染得浑浊的眼睛先是闪过一丝惊疑。

牵扯慈云寺?府衙的师爷?这水有点深……但随即,那“府衙重赏”、“以后生意关照”尤其是“上岸吃皇粮”的许诺,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心头最痒的地方!泼天的富贵!合法的身份!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

惊疑瞬间被狂喜和贪婪淹没。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猛地站起来,矮壮的身躯爆发出凶悍的气息,脸上的横肉都因兴奋而抖动:“哈哈哈!王师爷够意思!这活儿老子接了!告诉师爷,活口和那值钱的玩意儿,老子赵六一定给他‘请’回来!”

他转身对着屋里几个同样凶神恶煞、散发着亡命徒气息的手下吼道:“抄家伙!都他妈精神点!大买卖上门了!带上刀斧、绳子、渔网、石灰粉!跟老子去南城根义庄‘请财神’!手脚麻利点,别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干成了,老子带你们吃香喝辣,穿绸裹缎!”

一群如狼似虎的亡命徒轰然应诺,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和贪婪。他们迅速抄起各种凶器,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群,在赵六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却又杀气腾腾地扑出巢穴,融入贫民窟迷宫般污秽的巷道,直扑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义庄!

府衙的方向,几匹快马载着信使奔向衙门报信,而更多的便装衙役则在更外围的街巷悄然布控,如同撒开了一张无形的网。王师爷踌躇满志地坐回他那小马扎,重新拿起酒盅,美滋滋地咂了一口,仿佛已经看到那白花花的万两银子和神奇的发光异宝在向他招手,焦黄的脸上满是得意和熏熏然的醉意。

hai

;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金主老婆金主老婆金主老婆你好香

金主老婆金主老婆金主老婆你好香

ABO双男主(攻被抓回来囚禁在後面。当白切黑遇到真疯子)顶级财阀家族继承人二次分化成了劣质O!为了能有资格继续跟两个顶A哥哥抢继承权,白司言不得不暗地里养了个没家世没背景的野生顶A,靠药物与身体接触来转换信息素。小金丝雀闻祁是个18线小明星,长得好身材好,单纯听话会撒娇。但白司言没有长期养宠物的习惯。本想着夺权成功後就将人给踹掉,结果,闻祁居然出现在了他跟姜家联姻的恋爱综艺里!一开始,白司言就知道,谁能跟姜南初结婚,谁就是家主。而白家跟闻祁比起来,闻祁屁都不是。所以在闻祁期时,他说正好,你的信息素跟我相似,你跟姜南初睡一晚,帮我搞定他。在闻祁恼羞成怒跟他表白时,他说你不配啊,你还想跟金主讨论感情?後来,闻祁销声匿迹。资料是假的,父母是假的,就连名字,也是假的。白司言疯了,动用所有关系寻到他後,见面就是一棍子,直接把人敲晕了带回来,锁进别墅里。他用刀贴近闻祁的喉咙我不跟他结婚了,我只要你。是留下,还是死,二选一,你选哪个?白切黑还没成功切回大号的闻祁呜呜呜,我老婆才是那个真疯子怎麽办?...

我好像等不到你了

我好像等不到你了

王初钦在你心里,我们这麽多年的感情到底算什麽?我求你,留下来。对不起,我是爱你的,但你是自由的。内容标签强强都市情有独钟虐文破镜重圆青梅竹马其它王初钦孙一莎乒乓球奥运会破镜重圆...

天香

天香

从百年名门琅琊王氏贵女,到湘东王府女官章要儿,她与他,相隔万千杀孽,却两心相惜。情天恨海,繁华流光,她因爱而放弃仇恨,却在层层阴谋中永失所爱。乱世桃花逐水流,这一世的波折坎坷,就成她传奇的一生。她终成南陈皇后,主宰三代帝王更迭,天下兴衰。而她用尽毕生心血所调制的御天香,亦在她之后缥缈消散于九州天地之间。...

误把阴湿反派当成官配后

误把阴湿反派当成官配后

撩人而不自知笨蛋美人×占有欲强阴湿疯批反派权臣庄蘅穿成了书中女配,国公府里最不受宠的四小姐。书中的名门谢家有两位兄弟,弟弟谢容止,哥哥谢容与。庄蘅以为自己的官配是谢容与,为了寻求庇护蓄意接近他。她不大聪明,顶着一张芙蓉面毫无章法地靠近,却总能不经意让他乱了呼吸。只是她渐渐发现,这清贵无双的少年郎豺狼成性,手上沾满鲜血,远不如表面上那么可亲,而他看向自己时也隐隐透着杀气。夏日的某晚她喝醉了,穿着轻薄的襦裙闯入谢容与房中,跪坐在他的腿上,不小心将唇脂落在了他的脖颈上。他伸手,那双手方才沾满鲜血,现下却抚摸着弟弟心上人的长发,眼中是一片墨色。酒醒后的那一日,庄蘅偶然发现自己认错官配的事实,昨日她大胆亲近之人竟是原书中十恶不赦的阴湿反派。她看到他脖颈上的唇脂印记,很没出息地逃了,转头去找了真正的官配谢容止。...

宋明稚慕厌舟

宋明稚慕厌舟

身为暗卫死于乱世的宋明稚穿回百年前,成了被献至皇都的西域美人。谁知他夫君未来重整河山成就千秋盛世的三皇子慕厌舟,如今竟是咸鱼一条。坐等带飞的真咸鱼宋明稚?某日,京城戒严。将慕厌舟视作眼中钉的大皇子率禁军入府,搜查凶犯。慕厌舟一身杀气推开房门,脱下血衣,拥宋明稚一起倒入浴池之中。不等他威胁,宋明稚便抬起手臂,主动攀上他的脖颈放心,我懂,我都懂。不就是打个掩护吗?慕厌舟果然在扮猪吃老虎!宋明稚安心当起了咸鱼。夫君密谋,他自觉走开。夫君杀人,他装聋扮哑。偶尔与夫君暗送秋波通风报信,等夫君自己大杀四方。两人逢场作戏,假秀恩爱。不出几月,众人皆知三皇子非但不改咸鱼本色,甚至还多了颗恋爱脑,只想与美人黏在一起。宫变那天,就连政敌也剑指宋明稚,打算以他为质。人质软肋柔弱不能自理的西域美人宋明稚以一当十干翻了所有人。慕厌舟登基为帝,坐拥天下。宋明稚以为他们合作结束,有从龙之功的自己,从此将成为富贵闲人,斗鸡走犬过一生。不料慕厌舟竟要与他假戏真做,真的成就一番恩爱佳话。宋明稚原来你的恋爱脑不是装的啊?...

危城(H)

危城(H)

她被男人禁锢在情趣椅上,被动承受他一次次的玩弄。他目光深沉,看着身下呻吟不断的少女,始终没等到她说出安全词,不由哑声问她你的底线,到底在哪?你。她在心里默默作答。时过境迁裴清芷你设计我。危承若我...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