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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就从没认真想过“分别”这件事。
&esp;&esp;在我的认知里,江栀宁一直都在。她在厨房,在客厅,在我放学回家的那一盏灯下,在我喊一声就会应的距离里。她像空气,像光,像我生活里理所当然的一部分,存在得太久,以至于我从不觉得会失去。
&esp;&esp;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用力地抓住,她就不会离开。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路不是抓不抓得住的问题,而是她被推着往前走,而我只能站在原地。
&esp;&esp;我不怪她。
&esp;&esp;可我还是疼。
&esp;&esp;那种疼不是撕裂的,是钝的、缓慢的,像昆明冬天的风,一点一点钻进骨头里,她要去过她的人生了。
&esp;&esp;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她往前走。
&esp;&esp;年过得很快。
&esp;&esp;快到像是刻意被人掐掉了一截,只剩下零碎的鞭炮声、没拆完的红色装饰,还有客厅角落里那盆已经开始掉叶子的年花。
&esp;&esp;姐姐走的那天,昆明的天阴得很低。
&esp;&esp;没有下雨,却冷得让人不舒服。空气潮湿,像是随时要落下什么,却又一直悬着。
&esp;&esp;她起得很早。
&esp;&esp;我是在厨房听见动静才醒的。锅里煮水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等我走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换好了衣服,行李箱靠在墙边,拉链拉得很严实。
&esp;&esp;“醒了?”她回头看我,语气和平时一样。
&esp;&esp;太一样了,反而显得不正常。
&esp;&esp;“这么早。”我说。
&esp;&esp;“嗯,车一会儿就到。”她低头把水倒进杯子里,“喝点热的,外面冷。”
&esp;&esp;我站在门口,没有动。
&esp;&esp;她是真的要走了。不是那种“过几天回来”的走,是带着行李、带着安排、带着已经被决定好的人生方向的走。
&esp;&esp;家里很安静。
&esp;&esp;父母都不在客厅,像是刻意把空间留给我们。电视没开,窗帘拉了一半,光线落在地板上,显得空荡。
&esp;&esp;我想说些什么,却在她的目光里彻底失了声。
&esp;&esp;她先开口。
&esp;&esp;“小屿。”她叫我,声音很轻,“这段时间,你要好好学习。”
&esp;&esp;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有点自嘲:“你就跟他们一样,只会说这个。”
&esp;&esp;她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却没反驳。
&esp;&esp;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抬手帮我把衣领理好。
&esp;&esp;“我不在的时候,别总熬夜。”她低声说,“冰箱里的东西记得热了再吃。”
&esp;&esp;我盯着她的手,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esp;&esp;“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esp;&esp;她的动作停了一瞬。
&esp;&esp;“等你高考完吧。”她说,“到时候……再说。”
&esp;&esp;这句话太模糊了,模糊得让我无从抓住。
&esp;&esp;我想说点什么,想质问,想挽留,想告诉她我不想她走,可那些话堵在胸口,一句都挤不出来。
&esp;&esp;她像是看懂了我的表情,伸手抱了我一下。
&esp;&esp;很轻,很短。
&esp;&esp;像是怕多一秒,就会出事。
&esp;&esp;“江屿川。”她靠在我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要记住,不管我在哪儿,我都希望你过得好。”
&esp;&esp;我僵在那里,没敢回抱。
&esp;&esp;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动一下,她可能就走不了了。
&esp;&esp;门铃响的时候,她松开了我。
&esp;&esp;行李箱轮子轻轻摩擦地板,发出“吱吱”声。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光。
&esp;&esp;那一眼很深,却什么都没说。
&esp;&esp;随着门关上,屋子的空旷像在提醒我,只剩下自己了。
&esp;&esp;我站在原地,很久都没动。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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