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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输吧,先生。“
钟楼顶端的身影俯瞰着下方,声音如同锈蚀的齿轮相互摩擦。费蒙德和尼尔背靠背站在广场中央,四周堆积着无数乌鸦的残骸——那些被斩落的羽翼仍在神经质地抽搐,喙部滴落腐蚀性的黑血。
“你们已经...孤立无援了。“黑影苍白的手指轻抚钟楼大钟,青铜钟摆竟发出千百只乌鸦重叠的哀鸣,“能走到这一步确实令人敬佩,但...“
黑影的双臂猛然张开,钟楼外墙的砖石如腐朽的皮肤般簌簌剥落,露出内部令人作呕的真相——
那根本不是建筑,而是一具由骸骨与鲜活血肉编织的庞然巨物。肌腱如巨蟒般虬结缠绕,骨节咬合处渗出荧绿色的黏液,滴落在地面腐蚀出阵阵刺鼻的青烟。整座钟楼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呻吟,如同垂死的野兽般缓缓抬起脚踩下,阴影将广场上的二人笼罩。
“变成肉泥吧!“
费蒙德的手杖突然迸发出耀眼的蓝光。无数半透明的魔法锁链从地底喷涌而出,每一根锁链末端都缠绕着古老的惩戒符文。老人佝偻的身躯挺得笔直,皱纹间迸发出惊人的战意:
“小子...“他嘶哑的嗓音里带着血腥气,“老狗也有几颗新牙...“
尼尔的长剑突然燃起苍蓝火焰,。剑锋所指之处,空气扭曲,万物焚毁。一道炽烈的剑气冲天而起,直指钟楼顶端——
两人的战术出奇一致:斩首。
他们都清楚,一旦让那个身影与这座血肉堡垒完全融合,诞生的将是一尊移动的堡垒。到那时——整座维恩城,都将无法幸免。
“孱弱的挣扎。“
黑影轻蔑抬手,整座城市的乌鸦顿时化作沸腾的黑潮向他涌来。它们燃烧着生命,羽翼化为灰烬,血肉凝成屏障,在主人面前筑起一道扭曲的叹息之墙。
费蒙德与尼尔却突然相视一笑。
“你中计了。“
紫晶匕首刺入后颈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蒂芙尼的身影从虚空中优雅浮现,蛇瞳中跳动着恶作剧得逞的欢愉。她手腕轻旋——
“咔嚓。“
头颅高高飞起,那张苍白的面容仍凝固着惊愕。
“亲爱的...“她接住下坠的头颅,红唇贴近那尚能蠕动的耳垂,“做王的人...“
“怎么能不常回头看看呢?“
尼尔的长剑卷着苍蓝烈焰,费蒙德的符文锁链缠绕雷霆,同时贯穿无头躯体。漆黑的血液喷涌而出,却在半空化为无数挣扎的乌鸦幻影,最终消散成灰。
鸦群骤然溃散。
失去主人的它们发出凄厉哀鸣,互相撕咬着四散逃离。有几只特别强壮的个体开始吞噬同类,羽毛下浮现出与人类的面容——
新的王,正在诞生。
蒂芙尼纤细的手指捏着那枚羽毛面具的边缘,随着“嗤“的一声轻响,面具被缓缓掀起——
面具下空空如也。
本该是面部的位置只有一片光滑的、惨白的皮肤,就像被熨平的人偶脸庞,连最基本的五官轮廓都不存在。
“哎呀呀~“蒂芙尼的指尖在无面头颅上轻轻一弹,发出敲击瓷器般的清脆声响,“看来我们这位朋友,比想象中还要狡猾呢。“她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蛇瞳中闪烁着捕食者发现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洛尘的眉头骤然紧锁:“怎么了?“他有一种感觉,事情好像还没结束。
“自己看咯~“蒂芙尼突然松手,那颗诡异的头颅从她指间滑落。洛尘条件反射地接住,却在触碰的瞬间感到一阵刺骨寒意——头颅的重量不对劲,太轻了,简直像是...
他低头看去,掌中的头颅正在融化,变成一滩黑色的液体。更骇人的是,液体表面浮现出无数张微型人脸,每一张都在无声尖叫。
“似乎是某种傀儡。“蒂芙尼的靴尖轻点地面,“看来真正的'他',正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呢~“
日头悬至中天,米扎跌跌撞撞地从宅邸方向奔来,飞扬的棕色发丝间还沾着几片枯叶。他鹿皮靴上的泥土混着暗红痕迹,胸口剧烈起伏着,脖颈处新结的伤口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白。“柯特先生!您还活着!“少年嗓音发颤,却在看到蒂芙尼的瞬间,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阴冷的寒光。
洛尘的指尖无声地摩挲着胸前的荆棘胸针。就在米扎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扭曲浮现时,漆黑的荆棘已如毒蛇般破空而出——
“噗嗤!“
荆棘贯穿胸膛的闷响在寂静的钟楼下格外清晰。米扎踉跄着后退两步,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绽放的“花朵“,黑红的血顺着荆棘纹路缓缓流淌,在青石地面上绘出诡异的图腾。
“咳...这么着急?“米扎突然歪着头笑了,这个本该痛苦的表情在他脸上显得格外违和。他染血的手指试图抓住胸前的荆棘,却被更多涌出的藤蔓缠住手腕。
洛尘冰蓝色的眼眸映着对方逐渐涣散的瞳孔:“你的演技,比十年前差远了。“他手腕一翻,荆棘骤
;然收紧,将米扎吊上半空。少年的四肢像提线木偶般不自然地抽搐着,靴子上的银扣叮当坠地。
“不愧是'黑山羊'呢~“蒂芙尼把玩着匕首,刀尖挑开米扎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吊打者印记——那是暗亡者那些家伙用圣油灼烧才能留下的痕迹。
费蒙德握紧手杖上前一步,身上的亚麻衣服上的血渍还未干透:“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什么时候...你取代了米扎?“
悬在半空的“米扎“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下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每张脸都在发出不同的笑声。他的嘴角撕裂到耳根,黑血中混着细碎的细小的黑色星辰:“取...代?“声音突然变成男女老幼的合奏,“我一直...都是...米扎啊...“
最后的话语化作一阵诡异的嗡鸣,他的身体像破碎的陶器般片片剥落。在完全消散前,那些碎片上的眼睛同时转向洛尘,齐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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