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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目眦欲裂下一秒,枪
单议秋不会立即前往张正明的别墅,谢寒声有将近二十分钟的空余时间。
这二十分钟弥足珍贵,谢寒声有自己的打算。
因此单议秋离开后,他没有选择立刻前往布控点,而是径直返回到客卧。
昨天还阳光明媚、宽敞干净的房间,今天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暗色。房间里的窗帘全部拉上了,厚实的遮光布将阳光挡在外面,只留一线从缝隙里漏进来。
谢寒声合拢房门,脱下外套,走到床边。
床单换成了深色的防水垫,床头柜上架着一盏强光灯,灯头压低,光柱直直地打在床面上,亮得刺眼。
灯的旁边,是一个医用托盘,里面整齐地摆着几样东西:碘伏棉球、手术刀、镊子、持针器、缝线,还有一小卷纱布。
刀片是新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没有麻药。
那支小小的针剂原本也放在托盘里,可打麻药会影响谢寒声之后的行动,他不能冒这个险,于是他把针剂推到托盘角落里,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脱掉外套和裤子后,他坐到床边。防水垫冰凉的触感贴着大腿,谢寒声把右腿抬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脚踩在床沿上,小腿绷出一条紧张的弧线。
疼痛的位置他很熟悉,那些从梦里带回来的记忆、那些白天黑夜时不时冒出来的刺痛,都在告诉谢寒声那个东西的大致位置。
他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摸,指腹压过皮肤,一寸一寸地寻找。手指路过某个点的时候,指尖按下去,能感觉到皮下有极细微的异物感。
差不多就是这个地方。
谢寒声正要下刀,脑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股骨右下方,贴近膝关节内侧。”
是副人格。
沉睡了这么多天,他终于肯苏醒过来了。
谢寒声没有抬头,手指还停在大致位置上,等待副人格确认。
“再往下移三厘米。”
谢寒声顺着声音的指示,手指向下移动了一小段距离,那里的感觉不如之前鲜明,但是副人格拥有全部的记忆,现在没有比相信他更好的办法。
刀尖抵住皮肤,轻轻一压,皮肤上立刻浮现出一道血痕。
副人格吹了声口哨:“对,就是这儿。”
谢寒声深吸一口气,刀尖陷进去。
疼痛是瞬间炸开的,仿佛有人在他腿里点了一把火,他没有停,刀锋划过皮肤,切开口子,血珠立刻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在防水垫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理论上,埋入身体的芯片可能只有一厘米左右,甚至更早,因此切口不需要太大,够深就好。
谢寒声把刀放到一边,换成镊子,探进切口。
在战争进行时,谢寒声曾担任过八个月的狙击手,他的手相当稳,但将自己切开所带来的疼痛实在难以避免。
没有麻药,也没有探测镜,只能凭着感觉用镊子在血肉之间翻找。
谢寒声的额头上很快就沁出一层细密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肩膀上,他颧骨上那点血色全部褪去,化成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找到了。
镊子夹住一片薄且坚硬的东西,比周围的肌肉组织要密实得多。
谢寒声捏紧镊子,往外拔出。那瞬间的疼痛类似于将某种已经跟他的血肉融为一体的东西,硬生生地扯出来,带着粘连的组织和温热的血。
心跳在耳边鼓噪,谢寒声颤抖着吐出一口气,将东西丢进托盘。
咔哒一声轻响,芯片就此在强光灯下显露出真容。它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沾着血,表面泛着不属于人体的冷光。
谢寒声盯着它看了一秒。
很快他就收回目光,转而拿起纱布,按在伤口上。血将纱布洇透,他又换了一块,勉强将伤口周围滚出来的鲜血擦拭干净。
冷静片刻后,他开始给自己缝针。
整个过程里,谢寒声咬紧牙关,一点声音都没发出,针尖刺穿皮肤的感觉很怪异,汗水顺着鬓角滴落,跟血一起在防水垫上流淌。
缝完针以后,谢寒声将持针器丢回托盘,扶住膝盖,踉跄着站起身。
他深吸一口气,半趴在床柜旁,将芯片拿在手里,对着光看了一会儿。
芯片很小,捏在指尖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表面包裹了一层透明的防护介质,灯光从背面透过来,能发现上面有极细的纹路。
谢寒声看不清楚这些纹路的具体走向,不过他也没心情看清。
他从托盘边缘找来早就准备好的小盒子,拧开盒盖,将芯片丢了进去。
即兴外科手术的好处是速度够快,而且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坏处就是没有时间留给伤口愈合,不过只是一个几厘米的切割伤而已,也不需要太过关注。
既然单议秋决心让谢寒声跟芯片彻底分割,那谢寒声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他。
盒子里装的是氟化钠,本身腐蚀性极弱,但加入强酸以后就会生成氟化酸,足够销毁芯片。
谢寒声把盒子拿在手里摇了摇,换了身衣服,离开了客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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