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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一眼。
江砚白正单手捂着鲜血淋漓的胸口,随意地半靠在了门框上。浑身都是血红的,却无损他半分霁月光风的姿态。流丽清冷的容颜惯带着三分温和的笑意,见她回望了过来,嘴角的弧度不禁上扬,竟是感到真切的欣喜。
随后,他手骨轻轻翻折,怜青的眼前便忽而闪过刺眼白光,白羽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半空,被凤凰血染成了深浅不一的金,被风吹起,像是深秋里潇潇落叶。
凤凰陨落。
她跟着狼狈地滚到地上,忘记了一切法术,怔怔地跌落在地,半边脸颊被地上的小石擦出无数细小伤口。
……为什么。
那个声音是她无比熟悉的,此刻明明就在身旁,却仿佛远的来自天边,“怜青,你很好。”
她说不出话,也抬不起头。整个身体的灵力正在被人强行丝丝缕缕地抽出来,痛,痛得想发狂。
风声大到像刀子,把她的皮肉都割烂了,露出里头森然白骨,连白骨都风化腐蚀了,什么也不能剩下。
从怜青身上剔出来的仙骨,其实是淡淡的青色,像是清晨太阳还没升起,天边翻涌出那一抹青。
怜青修为不深,仙骨一时不成形状,只是静静漂浮在了半空中,自顾自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江砚白看得几乎入了迷,“真是漂亮。”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怜青的那天。也是这样,只是瞧了一眼而已,内心就要涌出无尽的喜悦与缠绵,连面对死亡的恐惧,也在春风化雨之下奇迹般的消融了。
旁人也许觉着普通,却是他一见倾心的至宝。
无垠的雨,无尽的风。
怜青此刻的五感已是失了大半,意识却比以往更为清醒,她在地狱中的痛苦中忽然领悟了——
一个走火入魔的人,是没资格渡天劫的。
此人确是江砚白本人,他不曾被心魔摄住,他只是变成了更为纯粹的一个他。
江砚白没有骗她,他的确斩杀了心魔。
而他下一个要诛灭的,是怜青。
“你明白了。”江砚白专注地凝视着那纠成一团、不断散发磷磷青光的仙骨,他能读懂怜青的一切想法,不由叹息:“哪怕夫妻情尽。知我如此,已是难得。”
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一个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
他仿佛能听见妻子茫然的质问声,然而此刻江砚白的心中却是无比平和。丹唇轻启,他慢条斯理地与她解释,“此番是我对你不住。但是怜青,你该明白,你我之差犹如云泥,能相伴百余年,唯孽缘而矣。”
“须知人心易变,我如今已不愿执迷于此。”
“虽然,多说无益……”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眼里闪烁着温柔的光:“然而与你在一起的日子,当真是无比快活的。从前我想要你,为你误道,甘之如饴,并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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