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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添锦耳根泛红,却强作镇定地点头:“跟你爹说,下月夜校的《千字文》我亲自教。”少年欢天喜地退出去后,林烬终于忍不住揪住程添锦的衣领:“你到底跟多少人说过怀表的事?”程添锦笑着任他揪扯:“小石头的爹,就是帮我改装怀表机关的钟表匠。”他忽然正色,“那表有个暗格,按这里”引导林烬的手指按向表盖边缘,“能藏一张缩微胶卷。”江轮汽笛声再度响起,盖过了林烬的抽气声。程添锦的唇几乎贴在他耳廓上:“乱世将至,总得留条后路。”顿了顿又笑,“当然,现在里面只藏了张字条。”林烬颤抖着按下机关。米粒大的纸条上写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正是方才程添锦在楼梯转角念过的那句,也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吃藕。”程添锦突然岔开话题,夹了片糖藕放在他碗里,“苏州来的老师傅手艺。”甜糯的藕片在齿间碎裂,桂花香溢满口腔。林烬望着窗外明明灭灭的灯火,忽然希望这顿晚饭永远吃不完。程添锦的膝盖在桌下悄悄碰了碰他的,镜片后的眼睛映着烛光,像是把整个外滩的霓虹都装了进去。林烬突然福至心灵,在桌布遮掩下悄悄伸出脚尖,轻轻蹭了蹭程添锦的小腿。程添锦正在盛汤的手猛地一顿,汤勺“当啷”一声磕在碗沿。“程教授,”林烬眨眨眼,故意用21世纪最土的梗逗他,“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别吗?”没等对方回答就自问自答,“星星在天上,你在我心里。”程添锦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困惑和羞恼:“这这是哪里的诗?”“我现编的。”林烬得意地又蹭了蹭他的小腿,这次力道加重了些,“再来一个——你是不是学过建筑?”他压低声音,“不然怎么在我心里建了座城堡?”程添锦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突然放下筷子,一把抓住林烬在桌下作乱的脚踝:“林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确定要在”话没说完,林烬又抛出一句:“我最近在研究五行。”他故意慢条斯理地抽回脚,“发现我五行缺你。”“砰”的一声,程添锦失手打翻了醋碟。深色的醋汁在桌布上洇开,像极了某人此刻蔓延的羞恼。他手忙脚乱地去擦,却被林烬抢先按住了手腕。“最后一个。”林烬凑近他耳边,用气音说,“你知道我的缺点是什么吗?”温热的气息喷在程添锦耳廓,“缺点你。”程添锦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快步走到窗边,假装欣赏江景,可通红的耳根出卖了他。林烬在后面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谁能想到上海滩最斯文败类的程教授,居然被几句土味情话撩得落荒而逃?江风拂过程添锦的衣摆,吹不散他脸上的热意。半晌,他深吸一口气转回身坐下,镜片后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林兄。”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你这些俏皮话,都是从哪学来的?”林烬正想再逗他几句,突然感觉小腿被什么勾住了——程添锦不知何时脱了皮鞋,此刻正用穿着棉袜的脚轻轻摩挲他的脚踝。那触感又痒又麻,激得他差点跳起来。“礼尚往来。”程添锦忽然俯身,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我最近在研究化学。”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他耳垂,“发现我们的反应,是、放、热、反、应。”这回轮到林烬脸红了。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可是留过洋的高材生。程添锦乘胜追击,指尖划过他滚烫的脸颊:“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实验吗?”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测定你脸红时的温度曲线。”林烬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窗外突然炸开一朵烟花,照亮了两张同样泛红的脸。程添锦趁机偷了个吻,在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中轻声说:“现在知道谁才是老师了?”林烬看着程添锦强装镇定却掩不住耳尖泛红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是是是,程老师最厉害。”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轻轻点着桌沿,“不过——”突然话锋一转,“《诗经》里说‘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我看程教授现在倒像是”他故意停顿,看着程添锦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的身子,才慢悠悠补完:“‘有匪君子,如沸如灼’。”说罢还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对方发红的耳廓。程添锦闻言一怔,随即失笑。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光倏然深沉:“林兄既引《诗经》,可知《郑风》有云——‘子惠思我,褰裳涉溱’?”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不才斗胆一问,林兄方才是在邀我涉水相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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