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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把你那张慌里慌张的劲儿给我收一收!”
宋子文刚跨进孔公馆的书房,手里的银柄手杖就在地毯上重重顿了一下。
宋子良缩着脖子跟在后头,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虚汗。
他进门先看了孔祥熙一眼,嘴唇动了两下,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慌什么?天塌下来,还有三姐在黄山顶上顶着!”孔祥熙把雪茄按进水晶烟灰缸,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皮沙发,“坐下说话。子良,襄阳那四十箱药,西南运输公司的特批路条,上面盖的真是你的私章?”
宋子良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两只手在膝盖上狠搓。
“姐夫,那哪是我的私章?那是西南运输公司调度科的公章!可调度科的印信,全山城谁不知道归我管?”
宋子良声音发颤,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汗。
“那帮汉口的水客拍胸脯保证过的,走的是日伪便衣队的暗线,直接进汉口江汉关的日本军医部仓库。一手交钱,一手交现货!”
“谁能料到陈默手底下那群丘八属狗的?顺着汉水一路咬到老河口,连货栈地窖里的东西都翻出来了!”
“你还有脸提汉口?”
宋子文猛地转过身,镜片后面的眼睛透出一股寒意。
“陈默那份通电,现在就扣在中央通讯社的机房里!我来之前,程沧波给我通了电话,大公报的张季鸾、新民报的陈铭德,手里全拿到抄件了!”
“通电上白纸黑字写着‘通敌卖药、资敌残兵’八个字!这八个字要是见报,还不得把我们宋家的祖坟给刨了!”
宋子良脖子一梗,低声嘟囔:“大哥,哪次走滇缅路运物资,各战区不漏点出来换硬通货?第五战区李德邻手底下那帮桂系,倒腾烟土倒得比我狠十倍!”
“陈默刚打完仗,手底下缺药找上面要就是了,至于把事情做绝吗?他杀孔云峰,那是冲着孔家去;他点西南运输公司的名,那是拿刀子割咱们宋家的肉!”
“他陈默就是个愣头青!”孔祥熙狠狠拍在桌案上,茶杯盖被震得叮当乱跳,“一个小小的集团军副总司令,黄毛还没褪干净!仗着打了几场胜仗,仗着委座的香火情,更仗着俞济时那层关系,他就敢在校场上公审枪毙军政部的上校处长?这是藐视统帅部,这是视党国法度如无物!”
如果有外人在这里,不知道会不会补充一句:陈默连黄埔系中将军长都敢枪毙,就更别说一个上校。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行。
是得有人整治一下这内部的矛盾了。
宋子文在屋里缓缓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大姐夫,骂娘顶不了用。”
宋子文停下步子,抬手推了推眼镜架。
“陈默敢在襄阳开枪杀人,就说明他根本不怕撕破脸。他把通电发给各大报馆,就是算准了山城有人想把这事捂盖子。他这是逼委座在民意和我们两家之间做选择。”
孔祥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端起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大口。
“陈默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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