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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玉璧残文,蚀魂风起
林默踏着虫尸化成的灰色齑粉,在无数“石髓虫”惊恐的“沙沙”退避声中,艰难地穿过这片令人头皮麻的虫巢区域。空气腥甜依旧,混合着虫尸粉末的尘埃,令人作呕。左臂上那淡金色的纹路已经隐去大半,只余下淡淡的、温热而坚实的感觉残留,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只是幻觉。但体内那几乎将虫群震慑、瓦解的神秘力量,以及左肩伤势的明显好转,都真切地告诉他,那并非虚妄。
是“印记”吸收的那道金光?还是混沌莲花吸收了“地灵乳”后产生的异变?亦或是…莲心诀本身在绝境下的某种潜能激?林默心中念头急转,却无暇细究。老巫的警告犹在耳边,“地缚”之力随时可能消失,他必须争分夺秒。
石隙在前方再次变得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上的暗红色苔藓和菌类变得更加厚实、粘滑,散出更加浓郁的腐烂气息。一些地方甚至凝结着暗绿色的、散刺鼻气味的粘液,滴落在地,出“嗤嗤”的腐蚀声响。林默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可疑的粘液,屏住呼吸,尽可能减少吸入这污浊的空气。
“沙沙”声渐渐被抛在身后,但新的威胁接踵而至。前方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更加奇诡的东西——大片大片如同蜂窝般密集的、半透明的、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囊泡”。这些囊泡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搏动,内部似乎有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表面还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如同蒲公英绒球般的暗红色纤毛。偶尔有囊泡破裂,喷出一小股暗红色的、带着甜腻腐败气味的孢子粉尘,飘散在空气中。
“是‘蚀岩菌’的孢子囊!小心,不要触碰,也不要吸入孢子!它会腐蚀血肉,侵蚀精神!”老巫的声音带着凝重,在脑海响起。
林默心中一凛,脚步更慢,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他尽量缩紧身体,避免触碰到任何囊泡。那些飘散的孢子粉尘,他无法完全避开,只能尽力闭气,同时默默运转莲心诀,试图以微弱的莲力在口鼻前形成一层薄薄的过滤。眉心“印记”再次传来熟悉的冰冷感,似乎在被动地过滤、削弱着吸入的微量孢子带来的精神侵蚀感,让他保持着一丝清明。
穿过这片“蚀岩菌”孢子囊区域的过程,比穿过虫巢更加煎熬。精神必须高度集中,身体必须极度协调,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触连锁反应,导致大片孢子囊破裂,被致命的孢子粉尘淹没。短短几十步的距离,林默走了足足半炷香时间,汗水早已浸透破烂的衣衫,与血污、泥垢混在一起,粘腻不堪。
就在他精神紧绷到极点,几乎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豁然开朗。狭窄的石隙终于到了尽头,眼前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些的、约莫两三丈见方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地面向下凹陷,形成一个不大的、泛着暗红色微光的浅坑,似乎连接着更深处的地脉。而石室的另一头,岩壁上赫然有一个被几根粗大、扭曲的钟乳石半掩着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向下倾斜,不知通往何处,但隐隐有更加浓烈、更加凝实的污秽与冰冷气息,从洞口中散出来,与那缓缓搏动的污染核心波动隐隐呼应!
“就是那里!”老巫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那个被钟乳石半掩的洞口!进去!小心,洞口附近污秽之力最浓,恐有极强的侵蚀和幻象!”
林默精神一振,强压下身体的疲惫和不适,目光迅扫过石室。石室空旷,除了中央的浅坑和那洞口,似乎别无他物。等等…林默的目光忽然定格在石室一侧的岩壁角落。那里,似乎有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
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挪步过去。靠近了才看清,那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一小片被特意打磨平整的岩壁,上面似乎刻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暗红色的线条和符号?线条和符号的刻痕很深,历经岁月侵蚀,又被暗红色的污秽苔藓覆盖了大半,若非仔细查看,几乎难以辨认。
“这是…”林默蹲下身,用右手小心翼翼地拂开覆盖其上的苔藓。苔藓湿滑粘腻,带着淡淡的腐蚀性,但他顾不上了。随着苔藓被剥开,更多的线条和符号显露出来。那并非黑石部落那种粗犷、原始的图腾符文,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复杂、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玄奥韵律的纹路!纹路的风格,竟与他在祖灵地宫石壁上、以及老巫传授的封禁古法符文中看到的某些基础结构,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完整、也更加…深奥!
更让林默心惊的是,在这些古老纹路的下方,似乎还刻着几行极其微小、几乎与岩石同色、且被污秽严重侵蚀的文字!那文字歪歪扭扭,结构奇特,与他所知的所有文字都不同,但不知为何,林默在看到这些文字的瞬间,眉心“印记”猛地传来一阵强烈的、前所未有的灼热感!仿佛这些文字,触动了“印记”深处某种沉寂的记忆或机制!
“林默?现了什么?”老巫察觉到林默的停顿和精神波动,立刻询问。
“岩壁上有…很古老的刻痕,还有文字,不认识。但…感觉和封禁古法有些渊源。”林默以意念回应,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模糊的文字。随着“印记”的灼热,他忽然觉得,那些原本完全无法辨认的扭曲文字,似乎…变得“熟悉”起来?并非认识了字形字义,而是某种“感觉”,仿佛“印记”在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将这些文字的结构、笔画,与他记忆中某些模糊的、来自“前世”或“印记”本身的、关于“符文”、“禁制”、“能量流转”的破碎信息片段,强行关联、对比、解析…
几个呼吸间,林默额角渗出冷汗,这种强制性的“解析”对精神负担极大。但他强忍着头痛,死死盯着那些文字。终于,在“印记”的辅助下,他艰难地“读”懂了最上面一行相对清晰些的文字的大致含义
“镇…地…枢…东…三…节…封…”
断断续续,不成语句,但结合这石室的位置、那通往深处的洞口、以及其中散出的污秽核心波动…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在林默心头!
“镇地枢…东三节…封…”他喃喃自语,眼中精光爆闪,“这里…难道曾是古代先民设立的、用来镇压地脉某处关键‘节点’或‘枢纽’的封印遗址?后来封印被破坏,节点被污染核心占据,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那洞口…就是通往那个关键‘节点’的入口,也就是污染核心延伸出来的、最重要的‘东侧主根须’所在?!”
这个现让他心跳加!如果猜测为真,那么这里不仅仅是接近节点,更可能是古代封印的核心残址!或许…这残破的玉璧和文字,能提供关于这个节点、甚至关于污染核心的更多信息!也许,能从中找到更有效封印、甚至净化此地的方法?至少,能让他对接下来的行动,有更清晰的认知!
“你说什么?古代封印遗址?东三节?”老巫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我族古老传承中确有只言片语提及,先祖曾协助更古老的先民,在此地脉交汇之处设立大阵,镇封地脉异动…但年代久远,记载早已湮灭!若此处真是…那洞口可能就是直通‘地脉阴窍’的封印节点!林默,仔细看看,上面是否还有其他记载?尤其是关于封印手法、节点弱点、或者…开启关闭之法?”
老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如果林默的现为真,那对整个行动的帮助将是巨大的!这绝非巧合,而是天意!是祖灵庇佑!
林默也意识到这可能是巨大的转机,他强忍精神不适,继续“解读”那些模糊的文字。然而,剩下的文字被侵蚀得更加严重,且似乎本身就是残缺的,在“印记”的强行解析下,也只能得到一些更加破碎的信息
“…以…血…祭…引…地…煞…”
“…窍…开…阴…浊…生…”
“…逆…转…阳…冲…可…破…”
这些断断续续的文字,似乎描述了某种血腥的祭祀开启方法,提到了“地煞”、“阴窍”、“阴浊”,以及一个模糊的破解思路“逆转阳冲”。但具体如何操作,何为“逆转阳冲”,却语焉不详。
就在林默试图拼凑出更多信息时,异变突生!
石室中央那个泛着暗红色微光的浅坑,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起来!一股阴冷、冰寒、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灰色气流,如同喷泉般,猛地从浅坑中喷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石室!
这股灰色气流无形无质,却又仿佛带着无数细小的、锋利的冰晶,所过之处,岩壁上的暗红色苔藓和菌类以肉眼可见的度枯萎、黑、剥落!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出“咔咔”的细微声响!
“蚀魂风!是地脉阴煞混合污秽之气形成的蚀魂阴风!快躲开!护住神魂!”老巫惊恐的声音在林默脑海炸响,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此风专蚀神魂,消磨生机,沾之即伤!此地怎会突然爆如此浓烈的蚀魂风?!”
林默在灰色气流喷涌的瞬间就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直透灵魂,眉心“印记”传来剧烈的刺痛和警告!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向着那被钟乳石半掩的洞口扑去!同时,他体内刚刚恢复些许的莲力,以及左臂那残留的温热坚实感,被瞬间激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淡金色与青色交织的微光护罩!
“嗤嗤嗤——!”
灰色气流(蚀魂风)撞在护罩上,出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响。淡金色的微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将那阴寒蚀魂之力抵挡了大半,但仍有丝丝缕缕穿透进来,让林默如坠冰窟,灵魂传来被无数细针穿刺般的剧痛,意识都开始模糊、涣散!莲力形成的青色部分,更是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消融!
“进洞!快!洞口有古代封印残留,或许能抵挡一二!”老巫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催促。
林默七窍都渗出了血丝,视线开始模糊,只能凭着最后一丝本能和意志,连滚带爬地,扑向那黑黢黢的洞口,猛地撞开那几根粗大、湿滑的钟乳石,翻滚着跌入了那深不见底、散着更加浓烈污秽与冰冷气息的黑暗之中…
在他身影消失在洞口的刹那,那喷涌的蚀魂风如同有生命般,汇聚成一股,向着洞口疯狂涌去!但在接触到洞口边缘那些看似天然、实则隐现着极其微弱、几乎不可见的古老符文的钟乳石时,却被一股无形之力阻挡、削弱了大半,只有少许逸散进去。
石室内,蚀魂风依旧肆虐,将一切生机与色彩吞噬,只余下灰败与死寂。唯有岩壁角落,那残破的玉璧和模糊的文字,在灰色气流的冲刷下,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沉寂下去,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血腥而古老的秘密…
(第五百七十九章玉璧残文,蚀魂风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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