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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林出了门,迎头一阵风吹得他打个冷战,他转身换了件衣服,又重新走出来,站在门口左右辨认,江南的屋廊做得都长,弯弯绕绕,一时间不好认出方向。他迷乎一下,想起来隋良野的房间大概在水池的东边,才朝那边去。
原来江南的秋也是冷的。
他到隋良野的门口,还未敲门,里面隋良野的声音传出来,让他进去。
他习惯地朝周围望一眼,没有人,才轻声推门走进去,又转身小心合上门。
“吃饭了吗?”隋良野在桌前给他倒了杯茶,“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吃过了。”李道林双手接过茶杯,在对面坐下。
隋良野捏捏眉心,“现在有多少人?”
“五十六。”一般情况下,李道理只答不问,不过事出有因,他心里没底,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林秀厌被抓,我这一路来,灌了一耳朵杂事……”
隋良野看他,“我风评不好吧。”
李道理默然。
“你听到什么?”
“无非就是贪赃、逼商、放纵下属欺负百姓。”李道林又补充,“武林堂那些人,装模作样地在街口、门派收人头钱,一定是他们背着您做的。”
隋良野道:“林秀厌下狱以后,陆续又抓了几个武林堂的人,那些打着我名号招摇过市的,都是原本当地门派塞进来的人。我无人可用,遭其构陷,当地官员也袖手旁观,更有几位与当地门派合理围攻我,也是举止艰难。”
李道林面露担忧,急问:“那如何是好。”
隋良野笑笑,“没关系,既然这堵墙修补不好,那就不补也罢。东边的墙破了洞,西边的墙却失了火,西边更凶险,东边也就不算有过错。”
李道林似懂非懂,只道:“当下五十六人分在多家客栈里,最近的隔两条街,最远的在城郊,都等您吩咐。”
隋良野嗯了一声,看不出急切,问道:“隋希仁呢,他怎么样?”
李道林一愣,没想到问这个,回答道:“还行吧,道学大人要收他进学司,明年直接参加会试,他不乐意,说是要自己考了乡试再说。”
这倒是让隋良野面上稍有不悦,“这时候犯起犟脾气。”
“他也是心气高,”李道理宽慰道,“想凭自己的本事,倒是个顶天立地的。”说罢看见隋良野看过来的眼神,闭上了嘴。
“算了,也快到时候了,”隋良野无奈道,“但愿他在家里好好上进吧。”
李道林喝完这杯茶,想起件事,“大人,还有件事,听先来的人讲起,我自己也见过,似乎城中有一批人在活动,面相不大像江南人,甚至不像我朝人,阔面高骨,大舌头,秃额头,有点像南疆来的,多在城东南方歇脚,咱们的人在客栈见过几个。南疆人不太出门,十分戒备,听说东南的野地里还有一大批。”
隋良野点了下头,“但这些事你先不要管,咱们的人先安顿好,没有带刀剑吧?”
“按您的吩咐,暗器为主。”
隋良野嗯了一声,又道:“明日我给你一副地图,你带着给大家过一遍,不要抄录,记住就好。”
“明白。”
隋良野将下巴垫在手背上,自言自语道:“地图……”说着朝外望一眼。
敲门声刚响起时,谢迈凛还想装作没听见,把头塞进被子里,团成一个包在床上,但敲门声锲而不舍,执拗且顽强,颇具水滴石穿的毅力,虽然声音不大,最能扰乱本就不静的思绪。
倒是曹维元听见声响,朝门看看,笑了笑,又一言不发地低头继续摆弄一块手帕。
谢迈凛慢吞吞地从被子里钻出来,踩着鞋去门口,拉开门,一股凉风灌进来,激灵一下,看着隋良野,“很晚了隋大人,我要睡觉了。”
隋良野越过他迈进房间,自顾自在茶桌边坐下,看谢迈凛披头散发,鼓着脸关门,问道:“怎么了,闹脾气?”
谢迈凛皮笑肉不笑呵呵两声,去屏风上拽了件外衣披上,坐到他对面,“给隋大人办事,殚精竭虑是应该的。”
隋良野问:“这几日和敏王谈得怎么样?”
谢迈凛指指曹维元,“有这小子跑来跑去递话,也算顺畅。”
“那就好,不要留下文书。”隋良野顺着扭头看曹维元,谢迈凛才注意到曹维元忙着玩手帕,问他:“你干什么呢?”
“慈母手中线,临行密密缝。”曹维元坐在椅子上,脚伸到桌面上,甩了下手帕,“做的像不像谢家专用的?反正敏王相信了。”
“手帕?”谢迈凛嫌恶地皱起眉头,顺手抄起桌上空茶杯扔他,他笑嘻嘻地接住,放在桌面,“还好我出名,不然换成韦训韦诫,人家都不一定信。”
隋良野点头,又看谢迈凛,“上一次什么时候递的话?”
“四天前。”
隋良野道:“再钓他几天,让他先说见面,不要在城外见,要让他来,他说不来,就晾他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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