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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可以住宿,那你放假呢?先不说那么远,你今晚住哪里呢?”被拒绝后,祝时修没再劝说,反而像是邻家大哥哥一样关心她。
她想到陈奇丢下她直接跑的场面,一句话都没说,甚至不愿意在脱困后报警,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落入那群人手中,见死不救。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她能理解,但不代表她能心无芥蒂地接受,就像是一根刺树在心头。更何况这一周多以来,陈红态度不明,她本来就在考虑跟何明薇申请住宿的事,阴差阳错的,这或许是最好的时机。
祝时修微微蹙眉,给了程若茵最后一个难以拒绝的理由:“家里有个人陪着,小越会很高兴的。”
望着诊疗室门口遮挡的帘子,程若茵终于点头应允:“在我申请到宿舍之前,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镜片后的眼睛仿佛狡猾的狐狸,祝时修笑眯眯地应答。
“我想先去小卖部那里整理一下东西,可以吗?”
“当然可以,等小越出来我们就去。”
“这几天伤口不要沾水,不要吃辛辣的东西,保持静养。”医生拉开帘子,祝时越的手上绑了厚厚的纱布,像是戴上了白色的手套,他谢过医生,径直往程若茵的方向走来。
“茵茵!你还在等我!”
“嗯。”程若茵捧起祝时越的手,干净的纱布将可怖的刀痕和刺眼的鲜血尽数隐藏,想到白日里舞台上少年弹琴的时候,那灵巧修长的手,她转而问医生,“医生,他这个伤口会留疤吗?”
“唔,可能会留,但最后还是要看个人体质。”
祝时越噗嗤一声笑出来,他用没受伤的手摸摸程若茵的头:“我是个男的,留个疤算什么?而且还不在脸上。”
“会很可惜啊。”
“可惜什么?一点也不可惜。”祝时越弯腰,呼吸打在程若茵耳旁,“一条疤就能赢你回家,一点也不可惜。”
“”程若茵别开脑袋,带着发红的耳朵惊慌失措地逃离诊室。
“行了,被人砍了一刀还兴高采烈的。”祝时修凉凉瞥了眼祝时越绑着绷带的手,“下次别这么莽撞。”
“哪里莽撞了?我这是英雄救美好吗?我要不挡,受伤的就得是她了。”
“哎呦,英雄救美,行了英雄,小程同学今晚住家里,我警告你收敛一点,别把人吓跑了。”
“真的?”祝时越笑开了花,“哥,还是你有办法,我下午劝她,她还不听呢。”
“这个时候倒知道叫哥了,快上车吧。”祝时修翻了个白眼,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夜间行路通畅,没一会就开到便利店门口。
“那我进去收拾了,麻烦你们等一下。”程若茵阻止祝时越打算跟上来的挪动,关上车门转身进店。
站在便利店前,程若茵不想独自面对陈奇,她尝试拨打陈红的电话,却无人接听。挂断电话,程若茵走上台阶,尝试推门。
门没上锁,陈红也不在柜台前,她的手机却在柜台上亮着。说明人大概率在店里。程若茵松了口气,起码不用不辞而别。
她提步走向自己睡了一个月的小凹间。
小凹间的门半阖着,门缝中隐隐透出光亮。
陈红在里面?她在里面做什么?
程若茵心下起疑,快步走向小凹间,离得越近,屋内的交谈声越清晰。
“你确定没有?”
“都找了半天了,这里就这么大,还能在哪里?妈,那女的鸡贼得很,在外面惹了事不说,要我看那胸针指不定是假的,不然哪有离家出走的大小姐会来咱们这呆着?”
“你妈我进货进了这么多年,真的假的我会分辨不出来?这里没有,一定还在她身上揣着呢,小姑娘警觉得要死,你也是,都跟你说了,就热络这一段日子,很难吗?你送她上学那么多天,跟她好好套近乎了吗?等结了婚,她的钱还不都是我们娘俩的?”
“行了行了,我不稀罕她这点臭钱。我们还是赶紧把她赶走吧,免得惹事上身,听说她爸欠了人家几百万,都要被剁掉手指还债了,她就算以前是大小姐,现在也不是了。”
“你说的也对,这样的麻烦精我们家也不能要。这样,等她回来,逼她把胸针交出来,我们就赶她离开”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陈红果然一直在打胸针的主意,但没想到她竟然以为自己是离家出走的大小姐,还妄想着攀上富贵人家的高枝。
程若茵后退两步,将自己隐藏在门缝后的阴暗中。那透出的光亮近在咫尺,她只需伸手,便可推开门,质问屋里的两个人,问一句,这些肮脏的心思,起于什么时候?当初又是为什么要收留她呢?
瞪久的眼睛前浮起薄雾,她缓缓闭上眼,那些自以为是的感激和温馨,竟全都来源于图利!
门扉后的二人从争吵已经转变为喋喋不休的讨论,针对程若茵为何会被人堵的讨论,各种肮脏污秽的猜测层出不穷,程若茵听到麻木,她盯着地板上的那一束歪斜的白光,直到陈红气急败坏地问出“她怎么还没回来”后,她才挪动脚步,转身离开。
没什么好问的,已经足够明白了。
她留在那里的只有些不值钱的旧衣服,既然她们爱翻,那就留给她们吧。
见程若茵空手上来,祝时越脱口而出:“你的东西呢?”
程若茵反手关上车门,淡淡回答:“都扔了。”
“他们竟敢扔你的东西?”祝时越说着就要下车,进去讨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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