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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赴约的这天,程若茵站在衣橱前,难得为了着装而烦恼。
她的衣服全以实用便宜为主,但毕竟是去陪人家过生日,穿得太随便也不太好。
这客房里的衣橱对于她来说简直是毫无用处得宽敞,好一部分被她征集用来堆辅导书和卷子。她叹了口气埋进衣橱里翻找,t恤,t恤,牛仔裤,t恤短裙。
短裙?
她掏出那条粉粉嫩嫩的布,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粉白色百褶短裙,青春活泼少女必备,但可惜她只占了少女两个字。
但是她看看那几条灰扑扑的牛仔裤,手指攥紧又松开,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短袖白衬衫。
穿上的时候她才发现,这短裙甚至是贴心的内带安全裤和口袋的款式。
手机往兜里一塞,程若茵连镜子都不敢看,逃也似的拉开房门。
祝时越站在楼梯底下,穿着潮流酷男风的t恤短裤,见她出门,冲她吹了声一波三折的口哨。
程若茵假装没听到,低着头从他面前路过,眼见那双潮流运动鞋抛到脚后,却被一把抓住手腕。
祝时越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往她的辫子上夹了个粉粉的蝴蝶结发夹。
炽热的温度毫无保留,腰间的手烫得心惊,程若茵挣扎,额头上却迎来一个清清凉凉的吻,像是贴了定身符咒,她一下僵在原地。
他可能又喝冰水了,她想。
“真好看,宝贝。”
低沉缱绻的嗓音混着薄荷味,引爆颅内的引线,炸开绚丽的烟花。程若茵猛吸一口气,同时伸出左手和左脚,又同时收回,指令运行了两秒,才又迈出右脚,像是卡机的机器人。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祝时越还靠在楼梯边上,胳膊松松搭在扶手上,歪着头冲她挑眉,耐心等到程若茵憋红的脸褪色,才等来软软的一句:“不许叫宝贝!”
他忍了两秒,没能忍住勾起的嘴角,偏过头,趁着程若茵没看到,肩膀不住耸动,直到笑够了才整整头发,不紧不慢地跟出去。
正在暑假里,游乐园热闹非常,酷热的太阳晒不化亲子游玩的热情,热门项目前的队伍能绕出九曲十八弯的来回。林苏韵小姐防晒装备齐全,防晒衣防晒帽太阳墨镜,一把小遮阳伞额外接纳程若茵,另一只手上握着努力工作的电动小风扇,两个人独享阴影,愉快地聊着天。祝时越和聂文斌在二人身后顶着大太阳,热得沉默。
“麻烦让一让!”宋闻从怨声载道的队伍后头挤上来,胸前挂着个黑包,手里还捧着两个冰激凌。他先将冰激凌塞到程若茵和林苏韵手里,又从包里掏出刚买的冰饮料递给聂文斌和祝时越。
“看看人家,兄弟。”聂文斌拿胳膊肘拐拐祝时越,“这波是你输了。”
从小长到大都有人帮着提包的祝时越一脚踹在聂文斌小腿肚上,饮料差点洒出来。他拧开自己手里这瓶,递到前方:“茵茵,要不要喝饮料?”
伞面上扬,束着高马尾的程若茵回头,手里还举着那根草莓冰激凌。嫣红的舌头卷着顶上的奶油,唇瓣抿开淡粉色的一层,像是涂了油润的胭脂。祝时越目光渐暗,那两瓣掠动的唇瓣好似咬在他的心尖,他喉结滚动,哑声道:“好吃吗?”
程若茵眨眨眼,捏着甜筒转了半圈,递到祝时越面前:“挺甜的,你尝尝?”
香甜的气息扑到嘴边,祝时越紧紧盯着程若茵的眼睛,在她的注视下,缓缓低头,张嘴,就着她的手,抿了口侧边的奶油。大拇指擦过唇瓣,饱满的唇像是果冻般轻轻抖动,他不顾程若茵躲闪的眼神,似笑非笑地开口:“是挺甜。”
一滴冰激凌滴在手背上,程若茵猛地收回手,躲回伞面底下,只留给身后的祝时越低垂的马尾发梢。
围观的聂文斌拐拐跑腿的宋闻:“我错了兄弟,这回还是你输了。”
宋闻:“”
过山车缓缓启动,加速、冲撞,骤停,身体随着惯性前后摇摆,失控感一下一下击打程若茵的心脏,整辆车的尖叫声一山更比一山高。车子缓缓朝着最高点攀升,砰砰跳动的心脏为之读秒,程若茵闭上嘴,握紧了面前的安全横杆。一步,一步,距离一点点缩近,即将跨过拐点的那一刻,手上蓦然附上一只手,程若茵转头,坐在身旁的林苏韵朝她微笑。
她愣了一下,下一秒理智便被巨大的失重感甩出脑海。
“啊——”尖叫冲入云巅,不管是端庄大方的林苏韵,还是冷漠自持的程若茵,都撕开所有矜持,将烦恼和忧愁抛在身后,细小的尖叫声混入人潮,未来、生活,这些沉甸甸的担子,都随着呼啸的狂风掠过,帮着掀开蒙蔽在心头的纱布,剥出一颗年轻跃动的心脏。
“这过山车真不错,比起西江乐园的要好玩。若茵,你说是不是?”
程若茵推开保险横杠,踩在地板上舒了口气,兴奋还没来得及从眉眼间褪去,她扬起声音:“不知道,我没玩过别的。”
“没关系。”林苏韵拉起程若茵的手,跑到阳光底下,伸直胳膊画了个大大的圆,“今天,我们就把这里玩个遍!”
“玩!必须玩!”聂文斌仰天大喝,带头直奔旁边的卡丁车,“就从这里开始!”
卡丁车、旋转木马、大摆锤、鬼屋项目一个接着一个,肾上腺素一波接着一波,程若茵刚下这辆车,又被拉着去排下一个,前脚刚从阴森的鬼屋里出来,后脚就被拉到梦幻的旋转木马底下。她笑着、闹着、跳跃的马尾辫从不曾停歇。日头渐渐西斜,蝉躲在树荫间为游乐园的音乐伴奏,聂文斌抱着宋闻的包,送他们两对登上摩天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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