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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的时候,只见斜刺里冲出一把雪亮的长剑,直直挑开了面前的乱刀,不过短短一刻,剑光四溢,寒雁甚至什么都没有看清楚,就见面前的黑衣人脖颈处鲜血喷涌,自己的身子被人猛地往后一拉,背抵在一个温热的怀抱中,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了自己的眼睛,隐约听见人的叹息声回响在自己的耳边,寒雁很想转过头去,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小姐!”见危险解除,几个黑衣人都倒在血泊中,汲蓝和姝红才紧张的看向她,寒雁刚想说话,就感觉自己身后一轻,那个陌生人退后了两步,自己离开了他的怀抱。
寒雁想要转过头来,地上倒在血泊中的一个黑衣人突然跳将起来,手上的刀瞬间便劈向寒雁,寒雁没有料到这一出,那黑衣人离寒雁实在是太近了,这样的距离寒雁避无可避,身后的人似乎也没有预料到,手上的长剑出鞘,可惜在最后关头却是突然一偏,居然落了个空,可是即便是这样,那人居然猛地撞过来,将寒雁一把护在怀里,自己的身子却被那把刀劈中,刀痕深深地嵌进腰间,黑衣人一愣,下一刻,长剑已经刺进胸膛,他睁大眼,看着安然无恙的寒雁,直直的倒了下去。
寒雁猛地转过头,看向救自己于水火的人,焦急的问道:“你怎么样?”
也就是这个时候,寒雁才看到那个人的样子,他穿着一件玄色长袍,腰间湿了一大块,当是血迹无疑,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可是他的容颜却被一张面具遮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那人身子微微踉跄了一下,只是非常轻微的一下,可是还是被寒雁发现了。对上寒雁担忧的目光,面具人的声音分不出是喜是怒:“无妨。”他的声音低沉,并不像那个人。寒雁微微一滞:“敢问阁下尊姓大名,这样大的恩德,小女无以为报。”
面具人转过头来静静看了她半响,突然飞身离去。只剩下寒雁还站在原地,汲蓝走上前来急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寒雁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的几个黑衣人身上,突然上前走了几步在黑衣人面前蹲下身来,手伸到黑衣人的衣服里不知道在摸索什么。
“小姐!”汲蓝惊呼道:“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等会儿要是这些黑衣人来了怎么办?”
姝红却是看着寒雁的动作,想了想,跟着走到了另一个黑衣人的身边蹲下来,静静地学着寒雁的样子用手摸索着什么。
过了片刻,寒雁站起身来,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走吧。”
“小姐…。”姝红和汲蓝跟着站起来,见寒雁的表情有变,两人对视一眼,便跟了上去。
回到清秋苑后,寒雁在床上坐了下来,汲蓝和姝红都不敢说话,寒雁思考问题的时候,她们两人是不敢打扰的,而今天寒雁思考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她是发现了什么吗?
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直到油灯里的灯油都快燃尽了,寒雁才深深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这一动,便是说事情有眉目了,汲蓝和姝红已经憋了心中的疑问很久,这一次,竟然不是平时一向急性子的汲蓝先提问,而是姝红忍不住问道:“小姐这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寒雁苦笑一声:“可不是,我刚刚才发现,我们的麻烦大了。”
汲蓝不明白寒雁话里的意思:“小姐…奴婢不懂。”
寒雁摇摇头:“你们可知,今日的哪些黑衣人是哪里的人?”
汲蓝和姝红面面相觑,均是摇了摇头。
“是皇家中人。”寒雁叹息了一声:“你们可是想到了什么?”
“难不成是…太后?”姝红大胆的猜测道。汲蓝吓了一跳,左右顾盼了一番,才埋怨:“小声点,被别人听到了怎么办?”
寒雁摇摇头:“要是太后的话,倒也不必这么麻烦了,是皇上。”
“皇上?”汲蓝和姝红齐齐惊呼了一声,都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样,的确,皇上和寒雁无冤无仇,就算在当初傅云夕要娶寒雁和太后发生争执的时候,也仅仅只是有一点不满,而且这不满很快就随着傅云夕对寒雁的维护而消失了,现在怎么会对寒雁这样痛下杀手。就算是为了要讨好那个西戎公主也不必做到眼下这份儿上吧,况且堂堂的一国之君,根本就没有必要去讨好劳什子的西戎公主。可是寒雁又是哪里得罪了当今圣上呢?
寒雁却是深深的叹息了一声,之前她在那黑衣人身上搜到了御前侍卫的令牌,那令牌不会有假,也不会是别人嫁祸给皇上的。因为那些黑衣人的动作的确是非常的熟悉整齐,这动作寒雁并不陌生,自己进宫的时候,见过皇上身边的御前侍卫,就是这样的动作。御前侍卫,除了皇上本人,是没有人能调动的。这个念头浮现在自己脑中的时候,寒雁顿时心就凉了半截。皇上对自己起了杀心,可是这是为什么?
第一个可能,傅云夕要娶西戎公主,可是皇上之前已经下了圣旨赐自己和傅云夕成亲,现在只有再次颁布一道圣旨,废了自己,在给伊琳娜一个玄清王妃的身份,可是这样一来,皇上就成了出尔反尔的人,对于一个君王来说,失去信任是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情,尤其是上位者,会想尽一切办法抹尽自己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污点。皇上为了避免自己的臣子百姓议论自己不是一个一言九鼎的人干脆让人杀了自己,然后以自己出了事身亡的理由,可以天经地义的为傅云夕再找一个王妃,也不会落人口舌。这样的说法的确是可以说通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寒雁就是觉得,皇上不会是因为这个理由就会对自己痛下杀手。可是,不是因为这个理由,还会是因为什么理由呢?
就算是为了傅云夕,不想他与伊琳娜的亲事日后再出什么意外,要断绝一切横生变故的可能,也不必做到这份上。皇上对傅云夕几乎是千依百顺,更是注重傅云夕的感受,从傅云夕的种种表现来看,他并没有想要自己的命,那么皇上为什么会多此一举?
一个心怀鬼胎的七皇子,一个虎视眈眈的太后,还有一个万人之上的皇上,与寒雁结仇的人,这下子都成了皇家的人了。就算是巧合,这也巧合的太厉害了些。寒雁的心里忍不住怦怦狂跳起来,难道自己与皇家之间有什么扯不清的关系?而且这关系还对皇家有害,所以他们才对自己这样的…。赶尽杀绝。
寒雁将自己的想法与两个丫鬟说了,汲蓝和姝红都是惊讶不已,不过比起惊讶来,她们更多的是恐慌。如果七皇子和太后,寒雁还有办法与之周旋,借助傅云夕或者是其他人的势力来为自己谋求一个安稳的话,对手一旦变成了皇上,那真的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算寒雁再怎么本事通天,皇上的一句话,自己就得脑袋掉地,哪里还有什么以后?
“小姐,咱们这下可怎么办啊?”汲蓝焦急的问道。在她看来,寒雁这下子可是有了大麻烦,这世上,皇上想要杀的人,还没有不死的呢。既然皇上这次派了御前侍卫来杀寒雁,就相当于是下了狠手,只是没有想到中途突然出现了一个面具人,将寒雁救了下来。这可是意外中的意外,皇上这一次杀不成寒雁,下一次说不定就直接赐死了。那样的话,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汲蓝想到这里,咬了咬牙道:“小姐,咱们逃跑吧。”
寒雁一愣:“跑,跑到哪里去?”
“天涯海角都成,”汲蓝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只要不被皇上的人抓到,咱们就还留着命在,或者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小姐,难道咱们要留在这里坐以待毙?”
寒雁被汲蓝那一句“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说的惊了一惊,想想便又笑了,这丫头倒是比自己要看的通透。可是逃亡可不是办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真的有心要杀自己,自己逃到天涯海角,他们的人就能追到天涯海角。像丧家之犬一样惶惶不可终日,整日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那样的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先不必想着逃跑,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做。”寒雁对汲蓝道。比起来,这件事情现在在寒雁的心中分量更重,甚至于,连她自己的安危都可以暂时抛到脑后了。
汲蓝一愣:“什么事?”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吗?汲蓝不明白。
“我要你今晚开始打听玄清王府的动静,一直到明日清晨,不要错过一丝消息。”
汲蓝一愣,有些奇怪为什么要等打听玄清王府,在她看来,现在和玄清王府最好老死不相往来,该不会是寒雁想要找傅云夕帮忙吧。
寒雁紧紧皱着眉头,刚才那个人,会是傅云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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