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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研发团队的核心人员名单以及炙翼给他们的待遇明细。”季抒繁冷漠道,“专利、天穹、炙翼我都不在乎,真正有价值的是拥有这套思维模式的研发团队和已经建立的行业地位。瞿磊自作聪明自寻死路,我不介意送他一程……让我们的人暂停交易,以发现重大风险为由,假意压低收购价,谈判期间把研发团队全部挖走,成立一家合资公司,邀请研发团队技术入股,条件是以最快的速度复刻……不,是创造更完善、更有统治力的ai计算框架,我要让瞿磊知道,他有多自不量力。”
“我马上安排下去。”willia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台笨重的三折叠手机。
“还有——”季抒繁扶着桌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面色有些凝重,“所有并购案的进展都要及时跟我汇报,董事会这段时间给我很大压力,季明川盯我也盯得很紧,绝对不能再出错。”
willia从“所有”二字中听出了弦外之音,推了推眼镜道:“蓝镜第一季度的营收同比去年涨了54,贺征凭借《肃杀》走红的程度和速度比我们预期的更快。”
“……算个好消息。”季抒繁嘴上这么说,心情却没有轻松半分,甚至忍不住打开了桌上的雪茄盒。
willia看他粗鲁地将茄帽一刀切,又立马拿起喷枪猛烧,想来是焦躁极了,沉默地陪站了一会儿才道:“要叫停吗?”
“怎么停。”季抒繁抽吸一口,整张脸在乳白色的烟雾里失了轮廓,简单的三个字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willia。
利好的项目年前就已经向董事会汇报过了,经过四个月的发酵,根本不可能回头,何况季明川因为在他公寓见过贺征,而对和蓝镜对赌的进展格外关注……
如果说病情复发是意外,那么贺征没有趁机划清界限,反而不辞辛苦地陪着他走出那段艰难的时光,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种种因素叠加,现在他面对的不仅是道选择题,而且是不管怎么选,一定会一面受益一面受损。
“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谁知道你们的关系会变得这么……”willia面上也添了几分愁色,“也许贺征没那么在意,他也想红。”
“他在意。”季抒繁却摇了摇头,“他一直都不想我知道那件事。”可我从见他的第一面,就把他调查得一清二楚。
willia无言以对,他亦是帮凶。
许久,雪茄燃烧过半,季抒繁终于下定了决心,眉宇中夹着狠色,“这个把柄太大、太容易被做文章了。贺征作为公众人物,越红,招惹的是非就越多,与其被别人威胁利用,不如掌握在我手里,起码我能控制事态,一举两得。”
一举两得。
权衡过利益,才说得出这四个字。
也许前面所有都是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的赘述,只有最后这四个字才是真相……时至今日,贺征的分量仍然不够重吗?
闻言,willia不禁瞥了眼窗外,星星点点的车辆在脚下汇聚,细小如蝼蚁,晃神的片刻,他明了了季明川于季抒繁是心魔般的存在,而在某些方面,他们又无比的相似。
至此,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季明川终是胜了半筹,如愿锻造出了理想而完美的继承人。
步步为营
“对了,孟浔的事查得怎么样了?”季抒繁坐到办公桌前,回复了两封邮件,突然问道。
“当年那起绑架案关乎顾家颜面,利益牵扯很广,顾董打点了关系将大事化了,孟浔死遁后趁这个机会把身份洗得很干净,暂时还没有发现他的破绽,不过他的行踪已经被我们掌握住了,每天就待在租的公寓里,除了吃饭、购物、赛车,基本不出门。”willia道。
“两个月,投入了这么多人力物力,就告诉我这些?”季抒繁面色不虞,孟浔这个人只要存在,就是他心里消不下去的一块疙瘩,尤其那孽障手里留存着照片原件,甚至还敢洗出来寄给贺征,叫他怎么能不恨。
“抱歉,这段时间——”willia抿紧了唇。
“你知道我最讨厌办事不力还找理由的人。”季抒繁阴沉地打断他,在脑子里快速复盘孟浔出现后的每一帧画面,抓住一些反复出现的元素,心里蓦地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看了眼电脑右上角的日期,撕下一张便签,写了一个地址交给willia,“原有的思路查不出东西,就换个思路,派人去这里蹲点,只要能蹲到他……我的猜测就八九不离十了。”
“好的。”
处理完工作,季抒繁合上电脑,去休息室换了件不那么严肃的雾粉色衬衫搭配灰色阔型西装,补了点香水,临走前瞥了眼镜子觉得胸口太空,又折返回去搜罗了两条ikioto珍珠项链,一出办公室门,就收割了无数震惊又痴迷的目光——
小季总花花公子的名号虽响亮,在公司却从不显山露水,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被季董扶上位,带领这么大的集团谋求发展,肩上的担子之重、面对的质疑之深可想而知,兴许是觉得自己长相过艳,欠缺说服力和威慑力,上班的穿着打扮都很沉闷、成熟,黑灰色系居多,沉眉肃目的样子常常叫人忘了他是私下是情人不断的风流郎君。
今儿个还是头一回见着花蝴蝶现世,果然眉目含情、衣袖沾香,勾得人心痒痒。
从停车场取到车,季抒繁用定位软件查到贺征的位置,便一脚油门冲了出去,直到导航提示行程已经过半,才象征性地给贺征发了条信息问他在哪里。
《山有木兮木有枝》4月27日杀青,今天已经八号了,重头戏都拍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补充剧情,整个剧组的节奏都慢了下来,郑佩光终于肯放人了,杜菲大手一挥给贺征请了三天假,专门用来拍摄近半月堆积的宣传物料。
于是乎,被工作抽得团团转的贺师傅足足隔了二十分钟才简要回了几个字,【公司,怎么了】
嘁。就你忙。季抒繁撇了撇嘴,把车停在蓝镜楼下,拿上放在副驾的hers袋子,径直走向一家摩洛哥风装修的咖啡店。
“季总,这里。”提前预定了角落位置的杜菲,穿着一身米白色职业装,时刻关注着门口的动静,见人来,立马起身招呼道。
“杜总监,小半年不见,更美丽动人了。”季抒繁回以一笑,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袋子放到她的座位上。
“季总谬赞,我这个年纪,一天不保养,脸都是要垮的。”birk的皮革味溢至鼻尖,杜菲用染成浅棕色的眉毛轻轻抖了抖,俯身将菜单推到季抒繁面前道,“这家的特调都很不错,季总想喝点什么?”
“我睡眠不是很好,杜总监可以推荐一杯咖啡因含量低的。”季抒繁大大方方地坐下,眼神却没落到菜单上。
“这种情况我会推荐‘洛神’,由洛神花、红茶、青柠檬、蜂蜜加冰调制的地中海风味咖啡,希望季总喜欢。”
“当然,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季抒繁微微颔首,眼中笑意悠长。
很快,表盘上的分针走了四分之一圈,时针逼近“六”,从咖啡店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窗往外望,能看到粉蓝交织的天空,季抒繁浅尝了一口洛神,用纸巾擦去指尖的水珠,而后离去。此番见面,不论叫谁来看,都只能用“叙旧”两个字来形容,哪怕他们并不算旧友。
傍晚六点十分,季抒繁跟邵仲翔打过招呼,低调赶到蓝镜大楼三层的摄影棚时,里面已经收工了好一阵,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已经撤离,只剩最后三个磨洋工的。
“贺征……啊不,贺哥!我求你了,最后再拍一条30秒的视频,拍完咱这个月的kpi就够本儿了,我保准不再来烦你!”一个齐刘海不过眉、穿着军绿色工装套装的年轻女孩儿,对着化着病娇烟熏妆、脸白得像是刮了腻子、黑西装领口开到肚脐眼、人鱼线若隐若现的贺征,拜托来拜托去,“咱可是一个泥巴坑里爬出来的同僚战友,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少来,岳婷婷,这个借口你都用了三回了。”贺征白了她一眼,不齿道,“奖金都拿到手软了,适可而止吧。”
“贺征!我岳婷婷帮你做了几年宣传了?我是为了点奖金就压榨你的人吗?”岳婷婷把脚本卷成卷,在手心敲得邦邦响。
“你是。”贺征呵呵一笑,鄙视道,“说了不擦就不擦。”
“哎哟!我发现你这个小伙子思想很老派嘛!”岳婷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一本正经道,“我们这个不叫擦边,叫展示个人魅力,长得帅,身材好,就要懂得将自己的优势最大化——”注意到有人偷笑,岳婷婷立马对准他的肚子一肘击,“方闻之,你笑什么,作为贺征的助理,你有义务督促他的完成任务,造福粉丝!”
“嗯嗯嗯,不是不擦,而是缓擦、慢擦、优擦、有节奏地擦。让有准备的人先擦,让心态成熟的人先擦,才能先擦带动后擦,也要具体情况具体擦,不是盲目擦,而是精准擦、科学擦、高效擦、有策略地擦,让懂营销的人参与擦,让善沟通的人带头擦,以智慧的力量助力擦边,同时兼顾特殊情况灵活擦。”仿佛被肘中了笑穴,方闻之圆圆的下垂眼眯成了一条线,笑得快换不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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