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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是小镇通往公路的,用小石子铺就,走起来有些硌脚,但还算是平缓。
黑暗将我其他的感官无限的放大。
蝉鸣、蛙叫、呼吸声、齐二苟妈妈的责骂和齐二苟的哭声,还有我哥的鞋底摩擦着石子路的声音,又沉又稳。
潮湿的皮革气息,还有雨水的冷湿之气打过后,植物和泥土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弥漫开的味道。
皮夹克隔着,我感受不到我哥的体温,我动了动道。
“哥,我能自己走。”
我哥没说话。
相比于齐二苟他妈妈的责骂,我哥的沉默显得更外反常。
我小声的叫他:“哥。”
他的呼吸声更粗了,但还是没有说话,那么长的路,我哥一声不吭的将我背回家,就像是多年前挨打之后被赶出去,我哥重新接我回来一样。
我哥背着我走了十几分钟才到家,他将我放下来,脱了我的雨衣,将我按在椅子上,端了一盆水蹲下给我擦拭伤口。
我看着他的眼睫,又叫:“哥。”
他起身去拿药水,仍旧没有应我。
他这样的态度就像是拿着一根穿了线的针扎透我的心脏,细细的棉线扯着我的心口,让我难受的喘不过来气。
我的视线跟着他忙前忙后,第一次发现我哥这么擅长冷战。
伤口包好,他起身回房间,我也追了上去,但是却被他关在了门外,我垂着眼睛,有些气馁。
“哥,我错了。”
我哥不应,我就这么在门外站着,站到腿脚有些僵硬才回房间。
晚上睡的也不安稳,外面起风了,我房间的窗户没关严实,叮当作响,我皱皱眉起身,打算关了窗户上厕所。
却在门口看到了我哥的身影。
我哥是什么时候染上抽烟这个坏毛病的我一点也没发觉,他这个人向来如此,平时大大咧咧,但正经心思藏的比谁都深。
可我又觉得自己跟他不相上下。
外头刮了很大的风,房檐上灯泡亮着,晃晃悠悠的。
多年以后我仍记得这个画面。
我哥就坐在光圈里的台阶上,穿着白色的破旧背心,背弯的厉害,凸出来的脊梁骨硌着我的眼睛,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间夹着一根烟,他没抽,似乎是在发呆,烟燃了一半,袅袅地升着雾气。
灯晃一下,他的身子跟着晃一下,烟雾也晃一下。
我的眼睛跟着晃,心也跟着晃。
影子都撞在一起,像村子里很早放的皮影戏。
被他冷落之后,我的疯劲儿初见端倪,突然很想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但是他肩膀上有伤,前段时间要账被人打的,青紫一道。
我哥身上有很多伤,要是每个伤口都正正经经的缠上绷带,那他能成一个木乃伊。
我走过去,坐下来,烟头烫在我膝盖上,我没吭声,因为我想贴着他,跟他挨得近一些。
他看到是我,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将烟踩在脚底下踩灭。
“你怎么在这里,烫伤没有?”
他的眼睛像钩子,我盯的很紧,问。
“哥,抽烟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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