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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门是在你推开之前就已经站在那里的。
你只是不知道它是一扇门。
科迪莉亚后来回想那个秋天,能想起的并不是路易斯的脸,而是光线。
庄园花园里的光,像被什么东西筛过一遍,落下来的时候已经不再是光,而是一种金黄色的、缓慢流动的蜜。
路易斯牵着她的手,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画圈,一圈又一圈。
那个动作没有目的,就像潮水没有目的,只是来了又退去,留下一点湿痕。
“科迪莉亚。”
“嗯。”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我一直在想你。”
“想我什么?”
他的耳朵红了,这个男孩的耳朵是一面旗帜,总是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替他宣告了答案。
“你的一切,”他说,“你的脸、你的声音、你的味道。”
“我的味道?”
路易斯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他的蓝眼睛里有一种光,像圣殿里长明不灭的烛火。
“你身上有一种味道,”他说,“不是香水的存在,我不懂该怎么说,只属于你的独特气息。”
科迪莉亚没有说话。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味道,一个人闻到的,往往是另一个人闻不到的。
他吻她的时候,她闭上眼睛。
不是因为害羞,闭上眼之后她能感觉到更多的东西。
他的嘴唇是温的,微微发干,带着一点的甜。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捧着她的后脑勺,像一个怕摔碎水晶的人。
像一个第一次走进大海的人,用脚尖试了试水温,缩了回去,又伸出来。
接着整个人都潜进去了。
科迪莉亚感觉到他的身体贴了上来。
隔着几层布料,她感觉到了一种温度,一种硬度,一种她只在书本里读到过的东西。
路易斯没有道歉,他让那根东西抵着她,像一棵树把自己种进土里。
“科迪莉亚,”他的声音是哑的,“我好想要你。”
一个人是怎么知道自己想要另一个人的?
现在她知道了。
答案很简单。
当你听见那句话的时候,你的心跳没有变快,你的手没有发抖,你的身体没有想要逃跑。
你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扇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你想要我做什么?”她问。
路易斯的脸红了。
那种红不是害羞的红,而是一种更深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红。
“我想摸你,”他说,“不是隔着衣服,是直接的。我想看你的身体,我想吻你的身体,我想让你舒服。”
科迪莉亚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她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不记得具体的词句,只记得那种语调——低沉的,像从海底浮上来的气泡。
她后来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母亲说的不是关于爱情,而是关于权力。
一个人想要你,一个人想让你舒服。
前者把你变成一件东西,后者把你变成一个人。
庄园二楼的客房有一张四柱床。
路易斯关上门,上了锁。
锁舌卡进锁孔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它像一颗石子落进了深潭。
“你紧张吗?”他问。
“有一点。”
这是真话,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圣庭图书馆里有一些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书,她是在最深的书架最底层的角落里找到的。
那些书里有插图,有文字,有她当时看不太懂的描述。但知道和体验之间,隔着一整个大陆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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