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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历过一次不告而别了。
那一天,陆听寒踏着朝霞离开了深渊。时渊以为是普通的暂别,没想到,陆听寒再也没回来。
他害怕孤单,害怕落空的希冀,和无望的等待。
陆听寒应允道:“好。”
他答应得很干脆,时渊扭头看他:“真的麽?”
“真的。”陆听寒说,“不告而别确实对你太不公平了。我说话算话。如果真的有下一次,肯定是一场体面的道别。”
时渊赶快说:“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嗯。”陆听寒闷声笑了,牵扯得伤口微痛。
之後的一个月,陆听寒在家里专心养伤。
陆家不服输的精神,体现在了方方面面,他就连伤口愈合似乎都比常人快一点——当然,按照陆听寒的说法,这也有每天听着时渊的呼噜呼噜声,心情愉快的疗效作用。
I级警告也结束了。
如陆听寒所说一般,各个深渊的污染数值回落,怪物们暂时平息了攻势。城市和他一样,获得了短暂而宝贵的喘息时间。
数据中心加班加点地工作,一边研究深渊,一边专攻“远眺”,有了铁城的数据,爱丽丝的计算快了太多,人们开始将新的希望寄托在“远眺”上。
“远眺”计划中的航天器只能带走种子,受精卵,以及极个别人。
大部分人不会离开地面了,生于城市,死于城市,眺望星海。
然而,知晓自己的族群仍有未来,血脉得以在异星延续,依旧是一件令人慰藉的事。
至于铁城的数据为什麽被传回来了,衆说纷纭,猜测什麽的都有。
有人说,可能是闪电击中了通讯塔,电路打开了,未损坏的数据便继续上传;有人说,可能是怪物不小心碰了什麽开关,阴差阳错,天佑联盟;也有人往玄学那边猜,说通讯塔的英灵犹在,念念不忘,一身傲骨终得回响。
这些都是很好的猜测。
无人知道,故事的主角是一只勇敢的小怪物,和一个疯癫的逃兵。
他们有过一场短暂又奇妙的冒险。
在这堪称轻松的氛围下,每天陆听寒就工作几小时,了解战况,简单指挥。
他也出门过。
时渊透过窗户看到,和陆听寒见面的,还是他之前见过的高级军官们。他们在铁青色天幕下低语,一切都是暗色调,唯有陆听寒眼眸的灰蓝色分外瞩目。
再然後,他们上了车,时渊看不到他们了。
时渊没追问陆听寒,那些到底是什麽人。
他不懂军事,也不懂联盟弯弯绕绕的势力斗争,哪怕陆听寒给他解释,他可能也听不懂。再说了,他怎麽会去质疑陆听寒的举措?
陆听寒每天都有时间陪着他,没什麽比这更好了。
而垃圾那一茬,并没有借此揭过。
陆听寒的糖纸事件,让时渊非常警惕。他觉得陆听寒又要没素质起来了。
当陆听寒手上拿着任何垃圾,他就会看见,时渊在沙发背後丶桌子对面丶墙壁拐角冒出来,朝他投来谴责的视线。
陆听寒说:“时渊,我真的不会乱丢垃圾的。”
“我不相信你。”时渊说,“你素质太低。”
作为一个被陆听寒往家里丢了几吨垃圾的深渊,陆听寒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怎麽也没说服力。他一定要看着陆听寒把垃圾丢进垃圾桶才安心。
就这麽几轮後,一天晚上,时渊又监督着陆听寒把一张废纸扔进了垃圾桶。
然後,他在床边帮陆听寒换药。
其他小伤基本都好了,就是腹部伤口还狰狞,肯定是要留疤。
时渊目不转睛地看着伤口,伸手,白皙的手指一点点抚过那疤痕。
他摸完一轮,觉得那疤太刺眼,不知怎麽才能消掉,又伸手从上到下轻抚过——
这次他刚摸到一半,手腕就被抓住了。
时渊:?
他擡头,陆听寒抓着他手腕,靠得很近,灰蓝色的眼中像有云雾在翻涌。
“时渊,”他说,“其实,我的素质还能更低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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