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觑着地上,被无数人踩过的黑馍馍。
这是咸娃留给她的,可丶可她真的不想再吃树皮做的馍馍了。
她注定做不了爹娘的好女娘丶成不了南陵城百姓心目中的善人之後。
既如此,她便要当世人所言的穷凶极恶之辈,随心所欲过这一生!
她是世家之首的崔氏嫡女,是今上亲封的永宁县主!
她不要阿爹阿娘了,她要离开这里。
“软软!”
崔时清转身离开,再次抛下了所有,去寻自己的坦途。
这一路,很长丶很长。
崔时清停不下来,她走着丶不停朝前走着,看着身边一闪而过的无数张面孔。
“阿姆?”
她急切地伸出了手,想要拉住柳氏,却抓了空。她想回头,腰间抵着她的手掌,却坚定地推着丶让她加快了步伐。
“时娘,快跑!”
“一起,一起走吧!阿姆!”
崔时清扭头望着她,看着柳氏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长枪穿胸,如一粒尘埃丶落地无声,消失在了这条无尽的长路中。
笙箫之音响起,到处都是彩灯红绸。
“时娘,我要成婚了。”
“你不能嫁他。”崔时清摇头拒绝。
蔡梦期穿着厚重的嫁衣,端坐在如牢笼的喜轿中,眼睛晦暗无光,看着她的时候,微微弯唇笑了笑,往昔的鲜活美好如昙花一现,很快无踪。
“走吧,时娘。快跑!”
一阵慌乱间,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臂,把她塞进了一口箱子中。
“藏在这里,他们找不到的!”
“李昶,我不能,我不能!”
眼前顿时一黑,随之混乱的声响一下下传来。
看着如同羊羔丶被五花大绑的李昶,她动了动唇瓣,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的目光逐渐麻木,没有情绪地望着周围一个又一个,出现又消失的身影,望着不知通向何处的大道。
一个时刻,恐惧突然涌上心头,她举目望去,莫名忘了为什麽奔跑。
“咸娃,我好累,跑不动了……”
崔时清张开双臂,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在一阵失重中,跌落。
山风拂来,她被裹挟着,轻轻打了个转,一把长刀贴面划过,她骤然惊起,反身躲闪。
绿衣山匪径直穿透她的身体,举刀追跑,口中发出狰狞的怒吼。
崔时清转身望去,一袭褚色袍衫的男子正被山匪团团围困,如同风中残烛,没有抵挡之力。
她奋力爬起,又重重摔倒,破声惊呼之间,刀光转现,一切化为虚无。
“主子?”
崔时清坐在床榻上,手中攥着米珠镶嵌的香包,垂首低喘着,心中的慌乱并没有因为梦碎而消散。
举起手中的香包,看了许久,才认出来,这里面装着纪危舟调配的香料,有安神助眠之效。
她轻哂一声,歪头看向桑麻,梦境中的画面突然闪过眼前,令其心口发闷,连呼吸重了几分。
“三爷在外间,可要请他过来?”桑麻低声问道。
纪危舟?
崔时清缓慢地摇了摇头,问道:“张知茵,她如何了?”
“张家娘子幸得空晖禅师的医治,已然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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