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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从病床下爬了进来。
“但这样不也挺好嘛。”猫舔了下爪子,“以这个副本的尿性,杨老师和她儿子指不定走得也是马大姐父女那种道路,说不定不用你出手,他们母子就会相互厮杀。”
猫:“我猜杨老师就是意识到了这点,才不让她儿子进来。”
“你们一开始想把杨老师儿子送进来也是这种打算吗?”柳枝意反问
猫:“不是我们,是沉颂月,这个女人可比你看着的要冷酷得多,虽然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有时候总得取舍一下嘛。”
想到马大姐和她父亲相互伤害又融合的场景,柳枝意忽然对自己能不能让姥姥想通产生了怀疑。
柳枝意:“说别人容易,我自己也没多少把握。”
她两手捧着手机。
“我以为我第一通电话会打给姥姥的。”
明明脑子里想着的全是姥姥,忧心她异变的情况如何了,一个人在这黑漆漆的医院里跑会不会害怕,身上还难不难受……
可是电话拨出去的瞬间,她害怕了。
该怎么和姥姥说呢?
是道歉,然后说我不怪你,妈妈去世只是意外。
还是你一个人跑出去了,我放心不下,快点回来吧。
万言千语汇聚在心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因为这些话连柳枝意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柳枝意:“在姥姥生病之后,还是有些东西出现了变化。”
虽然情感和理智上,都是想尽力的照顾姥姥,让她开心,让她舒服。
可在通宵处理妈妈后事后赶回医院,在病房老人的呼噜和唉声叹气中,柳枝意会感到疲惫。
在疲惫不堪,脑袋因为休息疼得要炸裂的情况下,还得忍受病人的坏脾气,柳枝意也会心生烦躁。
然后在记忆回放中看到妈妈的去世场景,柳枝意仍会产生埋怨。
不应该,不应该。
柳枝意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对自己说,怎么可以这样去想一个生病的老人,更何况她还是你的至亲之人。
柳枝意:“我很愧疚,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负面情绪,明明……我脑子回想以往小时候和姥姥相处生活的画面,也会心中发热,想笑,然后感到幸福。”
柳枝意:“我能感知到爱,我是爱着姥姥的啊。”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情感是纠葛在一起的?为什么不能只有爱?
猫:“打电话吧。”
柳枝意:“……啊?”
猫:“和我说再多也没用,不如把你想说的话都和姥姥说吧,我看这电话时间不到挂不了,你姥姥就算不想听也不行。”
柳枝意撑着头:“怎么又开始纠结,我真是没救了。”
她抛开脑中繁杂的思绪,把手机顶在脑门上,闭眼拨了出去。
——嘟
手机忙音响起的瞬间,走廊里响起了另一道声响。
——铃铃铃
那是手机的铃声。
柳枝意一顿,从病床下爬出来,循着手机铃声走去。
铃声就在这层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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