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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晨光刚漫过农耕作坊的木窗,王莽就捧着两本泛黄的图谱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拂过纸页上的墨痕——昨夜系统解锁的《基础练兵图谱》和《基础民政图谱》就摊在面前,前者画着队列训练的阵形、弩箭保养的步骤,后者记着流民编户的流程、赋税核算的方法,连页边都标注着适配坞堡的细节。
“先生,这练兵图谱里的‘三才阵’,刚好能用来练护卫队!”周泰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根木杆当枪,“昨天试了试,三人一组互相掩护,比之前散着练管用多了。”
王莽笑着把图谱递过去“还有更细的——后面写着‘每日晨练半个时辰,十日一考核’,你按这个来,护卫队的战力能再提一成。”他又翻到《基础民政图谱》,指着“流民编户”那页,“清晏说今早要开始统计坞堡人数,编了户才能算正经民户,以后赋税、口粮都按户籍分。”
正说着,崔清晏提着装满户籍册子的木盒走进来,额角沾着薄汗“按图谱说的,我把流民分了‘垦荒户’‘匠户’‘兵户’,刚统计完初稿,你看看人数对不对。”
王莽接过册子,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名字——垦荒户四百二十人,匠户三十人,兵户二十人,再加上士族和仆役,总共该有五百一十人。可他数了三遍,总人数都停在四百九十,差了二十人。“怎么少了二十?是不是漏记了?”
“我也觉得怪。”崔清晏皱着眉,“昨天让李吏去西坡的流民棚登记,他说那边只有三十八人,可我前天去送药,明明数着有四十八个。”
这话刚落,周泰突然哼了一声“那李吏是赵仲的远房表侄,说不定是被人授意了。”他昨天傍晚路过赵仲的院子,见李吏提着个布包进去,出来时布包鼓囊囊的,显然是收了好处。
王莽心里一沉,刚想让人叫李吏来问,掌心的鎏金面板突然闪了闪——不是提示,而是直接弹出户籍核验的小字
【当前坞堡实际人数51o人(流民47o人+士族3o人+仆役1o人),登记人数31o人?不,重新核验——登记人数49o人,缺失2o人?不对,深层核验赵仲通过李吏篡改登记册,将2oo名流民(多为垦荒户)归入“未定居”类目,实际未登记,户籍册少报2oo人!】
“2oo人?”王莽猛地攥紧册子,纸页都被捏出褶皱——他原以为只是漏记二十,没想到竟少报了两百!这两百人多是能种地的壮丁,按汉代编户齐民的规矩,户籍上少一人,赋税就少缴一份,两百人就是近百石粟米的缺口,要是被郡里查出来,还会按“瞒报户籍”治罪。
“先生,怎么了?”周泰见他脸色不对,赶紧上前,“是不是赵仲真搞了鬼?”
“不止搞鬼。”王莽把面板提示压在心里,沉声道,“清晏,你再去西坡流民棚核一遍人数,多带两个可靠的流民;周泰,你去李吏家附近盯着,别让他跑了。”他怕打草惊蛇,没敢直接说少报两百,只想着先把人数核准。
可这边刚安排下去,赵仲就揣着个油布包进了李吏家。彼时李吏正坐在案前,手里攥着沾墨的毛笔,面前摊着刚改了一半的户籍册——原本写着“垦荒户四百七十人”的地方,被他涂改成“两百七十人”,旁边还画着歪歪扭扭的勾,像是在确认数目。
“都改好了?”赵仲把油布包扔在案上,里面的碎银子叮当作响,“这两百人别记进‘垦荒户’,就说他们是‘临时流民’,没定下来住在哪——郡里来查赋税,只按登记的算,咱们士族的税就能少缴三成。”
李吏捏着毛笔的手颤“仲爷,这要是被王莽现了……他手里有民政图谱,说不定能算出人数不对。”
“现又怎样?”赵仲冷笑一声,拿起改好的册子翻了翻,“户籍册在你手里,他没证据!再说,粟米刚减产5%,他正愁口粮不够,哪有心思细查?等郡里收完税,这两百人的事早就过去了。”他拍了拍李吏的肩膀,“你要是办妥了,年底我让你当坞堡的户籍吏,比现在这苦差事强十倍。”
李吏看着油布包里的银子,又想起户籍吏的差事,终于咬了咬牙,把剩下的页数也涂改掉,再用浆糊粘上新的纸页,乍一看竟跟原册没两样。
可他们没注意,窗外的墙根下,周泰正攥着刀柄,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刚想冲进去,就见崔清晏带着两个流民从西坡回来,远远比了个“人数对不上”的手势——西坡流民棚实际有六十八人,李吏只登记了三十八,刚好差三十,跟册子上的缺口能对上。
周泰压下火气,悄悄退走——他知道现在冲进去,赵仲肯定会抵赖,还得等王莽拿到证据。
这边王莽在作坊里等着消息,手指反复摩挲着《基础民政图谱》里的“户籍核验法”——上面写着“三查查棚屋数、查炊具数、查耕作亩数”,他赶紧按这个法子算坞堡有一百五十间流民棚,每间住三人就是四百五十人,再加上单独住的,怎么也该有四百七十人,可登记册上只有两百七十,差的两百人去哪了,答案已经明了。
“先生,赵仲从李吏家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本册子,像是改好的户籍册。”周泰回来复命,声音里带着怒气,“他们说要把两百人算成‘临时流民’,少缴三成税。”
王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没了刚才的喜悦,只剩凝重“先别声张。”他指着图谱里的“赋税核算”页,“这两百人关系到今年的郡税——按规矩,每丁每年缴两石粟,两百人就是四百石,少缴了这笔税,郡里肯定会来查,到时候麻烦更大。”
崔清晏也皱着眉“我刚才问了西坡的流民,他们说李吏登记时,故意漏记了没带农具的人,说‘没农具不算垦荒户’——那些人大多是刚逃来的,哪有农具?”
王莽捏紧了拳头,掌心的图谱边缘都被捏得皱——他原以为匈奴退了就能安稳些,没想到赵仲在户籍上动了手脚,这两百人的缺口,就像颗埋在坞堡里的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炸。
“先把登记册收起来,就说还得再核一遍人数。”王莽深吸一口气,“清晏,你接着按‘三查’的法子统计实际人数;周泰,你盯着赵仲和李吏,别让他们再改册子。”他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心里清楚——这户籍的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而此刻的赵仲,正坐在自家院子里,把玩着李吏送来的户籍册,嘴角勾着阴笑——他要的不只是少缴赋税,更要等郡里来查时,把“瞒报户籍”的罪名扣在王莽头上,到时候,这农耕主事的位置,就该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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