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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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水房前的对话（第1页）

“我的天呐！李耀辉！你怎么黑成了这样？”开学第一天，同桌白冰半边脸贴在桌面上，瞪圆着亮晶晶的深棕色眼眸看着李耀辉啧啧称奇，“你知道吗？现在把你扔进黑煤堆里估计都找不出来！”

“嘿，兄弟，你假期都干了什么，把肌肉练成这样？”宋明宇也“闻讯而来”，羡慕地摸着他的胳膊，这儿捏捏，那儿捏捏。

“天天下地干活，你也能这样。”李耀辉被他们围住盘问得不好意思。

那次长跑比赛过后，他收获了新的朋友———同样是农村出身的张成越。

张成越想跟着耀辉一起练习跑步，让自己变得壮实一点。李耀辉痛快地答应了，从此每天二人一起运动，一起去食堂打饭，开始结伴而行。

张成越虽然个头比较小，身体瘦弱，但是头脑聪明，性格坚毅，两个人很合得来。虽然宋明宇也很好，在班级里，依着是初中同学的老关系在各种事情上都对他格外亲昵和友善，但是一样出身，性格相似，学习刻苦的张成越显然与自己相处起来更加的舒服自然，他们彼此之间不需要掩饰自己的贫穷，物质世界的缺乏，对学业寄予的希望，对改变自身命运的渴望和迫切，在一起奔跑，一起努力的道路上，两个年青人慢慢的越走越近了。

这天周日的下午，他和张成越一起在宿舍楼前的水房洗衣服，他忽然想起父亲在夏日夜晚的广场问自己的话，就问张成越，“哎，成越，你想过要考什么大学吗？”

“想过！”张成越拧了拧盆子里衣服的水，对这个问题表示很感兴趣，他笑着说，“我要报考土木工程的专业！具体的大学嘛！有名的有很多，我还没想好，要等高三模拟考的成绩出来后，看看多少分再挑学校！但是要是能上华中科技就好了，听说那个学校这个专业很有名！”

“土木工程？那是干什么的？盖房子？”

“哈哈！差不多吧！也不仅仅是盖房子，好像还能建铁道、道路、桥梁什么的。。。。。。”张成越说得起劲，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些你都在哪知道的，真厉害，我还是头次听说。”李耀辉有点羡慕，他去水龙头换水。

“我听我们村的张哥说的，他是我们村的大学生，他就是学这个的，现在天天带着黄帽子，全国各地的去干工程，可厉害了！”

“他学你就学？你想像他一样？”

“也不是，我本来也对这个感兴趣，我爹的木工活就干得很好，从小跟着他满村转悠给人家盖房子，打家具，那些事，有的我也通。我爸说，要是我不上学，肯定也是个木匠，我跟我爹说，我上学了，可能最后也还是当木匠，哈哈哈哈，盖房子，总得需要个木匠呀！是不？但是不去村里干了，去城市，大城市，盖大楼！”张成越用力的挤干衣服上的水，目光坚定而远大。

“真好，成越！你肯定能行的！好好努力！把房子盖到北京上海！”

两个男孩儿哈哈大笑，有梦想的青春，美好而富有激情。

晚上，熄灯后的李耀辉枕着胳膊，陷入沉思。

我考什么大学呢？我的目标是什么呢？我该朝哪个方向去奋斗呢？

对社会上的职业，他几乎一无所知，他的父亲母亲都大字不识一个，也没有一个像张成越一样告诉他有那样专业的一个同村大哥。教师？不不不，站在讲台上用他那毫不标准的普通话给一屋子学生讲课想起来太可怕了；宋明宇的妈妈，是位医生，医生？他想了想生物课的知识，自己并不是因为感兴趣觉得有意思才拼命学，拼命背，考出了好成绩的；土木工程？唉！在工地上搬砖时分明是自己暗暗过誓的，将来绝对不去工地上。。。还有什么呢？自己的认知实在是太狭隘了，抱着对自己的这份鄙夷，他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篮球场的休息看台上，替换下来的宋明宇坐着休息，白冰飘到他身边，嘴里塞着棒棒糖，两根手指从兜里夹出一个叠的四四方方的信纸递过去，不耐烦的说，“信我送到了啊！真是的，放学给我买根冰棍！”

宋明宇当场打开，瞄了几眼，团成一团，扔进旁边不远的垃圾箱。

“我说，谁让你跑着腿儿给送了呀？买冰棍儿的人应该是她对吧？”

对宋明宇扔情书的举动，白冰显然挺生气，她满脸嫌弃地说，“真是不知道一个个都看上你哪儿了，差不差劲？你不要这样对待一个鼓足勇气表白的少女好吗？小心你的桃花运会早早用光的！”

宋明宇撇撇嘴看着她，“谁呀，刘思淼？就咱们学校画画好，老出黑板报的那个丑女？麻烦你转告她，我感兴趣的，是她的白信鸽儿。。。”话没说完，腿上便重重地挨了怒气冲冲的白冰一脚，她站起身来，扭头就走了。

“诶！诶！开玩笑嘛！你瞧瞧你什么脾气？我能看上你？”留下揉着腿肚子的宋明宇一个人诶诶地叫唤。

到了高二，除了学习，少男少女们成长的心思也渐渐活泛起来，在枯燥沉重的学习氛围中，一些暧昧的眼神，隐秘的纸条，粉红的传闻，像一杯杯校门口卖的酸酸甜甜的草莓沙冰一样流动在教室白炽灯沉闷的气息里，给平淡的青春生活增加了一些些有意无意的调味。

个子窜到1米78的宋明宇自己毫无知觉地成了学校的校草。仰慕他的女生通过白冰，递来一张张花费了心思的、在校门口文具店昂贵的南韩信纸写上歌词一般的句子，以求得到宋明宇的回信。虽然当着白冰的面，宋明宇显得毫不在乎，事实上，他真正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篮球和电影音乐上，而不是那些各色少女。他也确实没有在这些女孩子身上找到什么“令人心动”的感觉，但是这些爱慕和纸条，还是让他在男生圈子里显得很有面子，再加上他本身的性格和家教就体贴而阳光，虽说做不到封封回信，但是他也绝对不会恶言相待，故意伤女孩子的心，无可耐何的酷酷的礼貌一笑，反而激了那些追随者的其他幻想。慢慢的，宋明宇几乎是习惯了这种被人追随的感觉。

与此同时，他的学习成绩在艰难地维持着。

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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